沈文誉被拍得一愣,面上原本的疲惫稍霁,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大抵发自真心,因为他眉宇忽得变得柔和,“…好。”
接着他又开口。
他难得这样斟酌着字词,竟也无端显出几分郑重,“可是裴无,有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或许之后可以,或许一辈子也不行。我做不到说出一切,所以有可能永远无法满足你的期待。”
“我还是会隐瞒你,”沈文誉垂下眼睫,眼底情绪闪过一瞬挣扎,“你愤怒也好,失望也罢,都随你。我已经说清楚了。”
“说完了?”
沈文誉一怔,点头应道:“说完了。”
裴止弃把他拽过来一点,俯身下来,目光不眨地看着他。
他平静询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
从裴止弃的瞳孔里,沈文誉不可避免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微缩的自己被珍而重之地存放着,小小的,因为这句话,而缓缓睁大了眸。
……
挣扎与怨恨、晦暗与绝望的底色,仿佛永远也看不见明天的未来。
这样相互折磨的土壤里,也可以开出明艳而娇嫩的花吗?
像是平地起了一阵飓风,沈文誉鼻尖一酸,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
索吻亦或求爱,裴止弃从来都做得随心所欲,何时这样谦谦君子式的询问过。
沈文誉有些好笑,视线认真描摹裴止弃的唇线。再开口时语气上扬,唇间雾气转瞬即逝——
“……再问不给亲了。”
裴止弃似乎也轻笑了一瞬。
那股如影随形的烦躁消失了。温柔的吻落了下来,贴在少爷薄凉的软唇上,舌尖缓缓撬开他齿关,极尽缱倦。
正要深入,身后的栏杆被人敲了两下——
“!”沈文誉反应极快地推开裴止弃,抬起手背压住唇角。
秦三无声无息地拐了进来,抱臂倚在栏杆上,冷冷开口:“无意打扰,但是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
鲛人也是要喂食的,凭空少了一只,怎么可能不怀疑?彼此一对账,都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兜头撞上噩耗,裴止弃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表情瞬间冷下来,当即道:“先走。他们人在哪?”
秦三:“在……”
不用她回答了,因为她的肩膀很快被人按住,几个身强力壮,肌肉起伏似小山峦的打手自拐角处缓缓显身。
一众人分开两侧。
中间有个身量颀长、五官朴素的男子,脚踩皂色云头履,不紧不慢步了出来。
不用怀疑,正是那位泉州知州,谢微。
谢微颔首:“沈大人,久仰,百闻不如一见。”
“……”裴止弃指着谢微,看向秦三,“你怎么不等他冲我们脸上扇巴掌之后再提醒?”
秦三心想你没看见他们一群人吗。我进来提醒你俩把嘴分开就不错了。
谢微已年过四十,身上有一股精明老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