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俊!般配!”
“般配!!”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裴止弃走,有人猛地撒一捧鲜花,夹到花瓣烂漫如雨,他们似乎要极尽喜爱之情,把之前没有给过沈文誉的喜爱也通通还给他。
衣裙似蝶翼飘飘,被抱的人耳根子红透了,头上的花环颤摇,沈文誉把脸埋在裴止弃锁骨里,不愿意见人。
楚人善音律,拍着掌,竟有载歌载舞之意,他们起哄裴止弃截胡,又起哄沈文誉耳红,欢快笑声玲玲扬扬洒了一路……
就仿佛恨已经随风消散了。
从没有存在过。
。
宫道上停了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
众人路过,像是没有注意到,眼神也没分一个,似乎都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心神,脸上清一色的愁云惨淡。
温执隔老远瞧见,不动声色与同僚告别,等身边人陆续离开,他又绕回来,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温执右腿不好,走路有些跛,天生的残疾。一般有意放慢步调,走得不急不缓,不叫人看出他腿脚不便。
所以方才走得太急,温执上马车时还没喘匀气。
他猛灌了一口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姑母。”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温绣初。
温执很少见过这位姑母,虽说是父亲的妹妹,但温绣初入宫太早,与他们这些温家小辈都不是很亲近。
来不及多寒暄,温执直奔主题,“陛下怎么样了?”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泉州瘟疫爆发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不久,引起过一阵惊变,那时陛下派羽林军进行镇压,后不久颁布罪己诏,亲赴太庙祭拜,以向上天与列祖列宗请罪。
那时候楚萧上朝便时有咳嗽,太医说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可祭拜在即,楚萧执意动身前往郊坛正身立名。
一众大臣拗不过他,谁也没想到,皇帝请罪过后竟真病倒了!
冥冥之中还真像在暗示什么。
宫内登时一阵人仰马翻。
楚萧在位二十余年,寻仙问道十年,期间把丹药当糖豆磕,身体一直很好,所有人都不觉得这点风寒会碍什么事,却没想到真就因此一病不起。
不,不是一病不起。
若是单纯染病,能留一口气交代后事就行,偏偏楚萧陷入了昏迷。
好死不死,此时只是楚萧口头立了太子,立储诏书还没个影。臣子们都很快反应过来,拉锯了整整十天,谁都不松口,却又讨论不出个什么结果。
这皇位就要悬不悬,不知道最后会砸在谁的脑袋上。
至于为什么能拉锯整整十天。
是因为谁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出来横插一脚。
楚珩。
作为早已没落的奚家嫡旁支女与楚萧生下来的小儿子,因为贪玩和好色出名。自己贪生怕死,结果养的男宠胆大包天,恩荣宴时竟去刺杀状元郎,闹得沸沸扬扬。
他尚未封王,一直被留在宫里,众人都没把他当回事。
直到楚萧昏迷不醒时,他借侍疾尽孝的名义主动要求贴身照顾楚萧。
这是个很敏感的差事,毕竟能代替陛下“传话”。
就连温绣初都有心想要贴身照顾,但她膝下有一个挂了名头的太子,又是温家嫡长女,众人生怕楚萧哪天就被枕头捂死了,从此朝代更名改姓,都不敢松口。
以至于楚珩突然冒出来尽孝,众人也别无选择,眼睁睁看着他将昏迷不醒的楚萧……软禁起来,谢绝了一切觐见。
楚珩表现了出与性格截然不符的强硬,可他居然能驱使太医院,还接管了御膳房,叫人几乎没有手段能接近楚萧。
短短十天,内侍省也开始归他遣使,进出谕令皆经他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