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跑什么,撞人了不知道?眼睛瞎了吗?!”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你回来…你赶着投胎吗,去哪里!”
“真是抱歉,哎呦,您就放过我,”那人急得都要哭了,连连作揖,“我给您道歉,我给您磕头,放我走吧,我真着急。”
那人不讲理惯了,头回遇到如此好说话的,也有些稀罕。
再打眼一看,四周不少行人都探头往一个方向看。而这撞到自己的混账明显就是要往那处去,也就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了?”
“……您也真是问对人了。”
两人四目一对,发现是同喜欢吃瓜的一路货色。那人满脸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什么,“……是这样……”
“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别人是我说的。”他又补了一句。
找茬那人想找茬都说不出话了,下巴几乎掉到脚上:“……真,真的假的。”
“哎呦我还骗您不成,现在人全都往那儿去了,温氏都已经把沈府围起来了。”那人拍着大腿,“您甭拦着我看热闹,活的地海啊,真的是活的啊,您能想象吗?我的老天爷,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位沈大人长什么样呢,听说鲛人长相殊艳至极,自带媚骨,这么百年难得一次的机会,错过了我得抱憾终身。”
那人说得眉飞色舞,把身边凑过来听热闹的不少路人都说心动了。
“况且这可是‘地海’。”
他咽了一口唾沫,微微加重了语调,“关于这东西的说法,你们也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吧?万一趁着乱,你说有个机会,能摸他一下什么的……”
他笑起来:“我就长命百岁咯。”
。
温执直接罢了朝。他从沈宅扑空,率人二话不说围了侯府,逼沈朝言交人。
昨晚那星月皎洁的天气果然不是平白无故的,连下数天的大雪忽地在今日停了,金乌挂在遥远的天际,才卯时,深冬大雪的季节,居然晴亮得像是夏日。
侯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府兵,听见动静聚过来看戏的百姓越来越多。
众人彼此窃声窃语,指指点点,一人传一人,很快搞清楚了发生什么事,于是纷纷对那紧闭的大门翘首以盼,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亢奋和渴望。
“还不出来?”
“那谁知道呢,不过这事传得玄乎,也没个准信,都说不准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是的话,心虚什么?”
“快闭上嘴,有人出来了!”
第一次出来的人只是门仆。
侯府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频率越来越急,逼得门仆不得不出面应对。
两边说了什么,温执咬死了要让沈朝言交人。
看他着急的样子,明显是想赶在陛下听见这个消息之前把宝物献供上去,好讨人欢心。
门仆再度解释,说沈少爷并不在这里。
温执冷笑一声,懒得和下人废话,只说让沈侯爷出来,要么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他嘴上放着狠话,但毕竟面对的是沈朝言,人家再怎么纯良无辜,也有爵位在身,手上还有先帝留下的免死金牌,温执不好直接硬闯,只能按下性子在外等着,不断施加压力。
门仆接连叹气。
他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进去传话。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没人出来,也没人应声,两边僵持不下。
温执肉眼可见地烦躁不安,频繁地询问时辰。他似乎有些担心沈文誉真的跑了,但理智上又觉得不可能。
自从裴止弃离京那日起,出城门的人都得挨个扒一下脸皮,易容出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沈文誉没那么大的本事。
但只要他留在京城里,那就注定是笼中鸟、池中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