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们惊道:“窦兄,你何时认识了这样的权贵?”
他们几人之中家世最好的便是那位请来乐坊姑娘的友人,其余几个都跟窦章差不多,家境尚可却远不能跟燕京城这些权贵相提并论。赁画舫的五两银子还是几个人分摊。
窦章神色茫然不似作假,道:“我也不知。”
未过多久,那奢豪无比的画舫朝这边靠来,两艘画舫船头船尾轻轻一挨,对面递来一块跳板。
竟是连等窦章回复也不曾,一副非要叫他马上过去的架势。
“窦兄,你且去罢,咱们下回再聚。”有眼色的友人当即把窦章给“卖”了。
不仅如此,窦章才从跳板登了对面的船,友人们便赶紧让船夫将画舫摇走,一边往前划一边往旁侧靠,确保后面这艘看着就贵的画舫能畅通无阻。
画舫被纱帘遮挡,窦章撩开那纱帘进入到船舱,看到外间候着的清芷,面上露出讶异的神色,“清芷?这画舫竟是殿下的?!”
清芷没有应他的话,反倒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小窦大人真是好雅兴。”
随即送给窦章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领着他往里间走。
窦章表面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实则心里门清。
昭华今日穿回了自己喜欢的衣裳,一袭海棠红薄纱衣,衬得她尤为明艳,可与之同时,身上的威严感也浓重了几分。
她歪坐在铺了冰丝软席的贵妃榻上,玉瑶和琳琅在一旁打扇,兰芝在一旁剥龙眼,瞧着好不惬意。
可细细看去,她眉眼微微下压,似乎心情不佳。
“殿下?”窦章面上绽开一抹惊喜,“不承想,臣竟能在此处巧遇殿下!”
昭华朝他看来,问:“邀你过来,可有耽误你跟友人寻欢作乐?”
窦章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哪里来的寻欢作乐,不过是闲来无事,三五友人聚在一起吟诗作赋。”
昭华闻言,眉眼瞧着仍有些发沉。
她压根不信这话。
一旁玉瑶见状,替昭华说出了心里的质问,“若只是寻常的吟诗作赋,画舫内为何有丝竹管乐之声?奴婢还当小窦大人跟其他男子不一样,却原来并无不同。”
窦章听到这话,顿时大呼冤枉,“玉瑶可莫要冤枉我,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有一友人竟请了乐坊的姑娘作陪。”
“小窦大人,这乐坊的姑娘生得好看么?”琳琅也凑热闹地问。
窦章哭笑不得,“我也只听了听曲乐,并未留意奏乐唱曲的姑娘。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昭华面色有所缓和。
窦章见状,立即用一副熟稔口吻道:“殿下,您邀臣过来,不会叫臣一直站着罢?”
昭华横他一眼,“一旁不是有桌椅,自去坐便是。”
“殿下不发话,臣哪敢擅自入座。”
等窦章落座,昭华这才没好气地问他:“不是说要去本宫府上打秋风,怎么数日过去都不见你登门?”
口上说得好听,说什么要日日去公主府打秋风,可这都几日了,她愣是没看到窦章的影子。
今日她实在无聊,听婢女的建议来游湖,结果这厮居然跟一群友人在画舫上寻欢作乐!
昭华如何能不恼?
“臣自是想日日入府打秋风,只是——”
窦章迟疑道:“沈兄不在府上,臣频频入府拜访的话,到底不妥。”
昭华蹙起的眉渐松,了然道:“原是如此。你只管来便是,若有人敢乱嚼舌根,本宫拔了他的舌。”
她原来也觉得不妥,后来又觉自己顾虑太多。
她堂堂大燕朝长公主,不过是招待一个看得顺眼的男客。府上下人众多,又非二人孤男寡女,有何要顾忌的。
窦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既如此,臣明日便去府上叨扰。瞧瞧,多好的龙眼,能赏臣几颗不?”窦章目光落向小桌上的果盘,笑着讨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