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涟没有因为迈克的出现而感到烦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送他回家,然后郑重其事地递上一封信之外,迈克没有再做其他出格的事。
那些信刚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奇怪,看着看着,郗涟竟然觉得有点意思。
忽略掉那些日常的表报,有时候迈克会在信里写今天课堂学了什么,会分享自己一整天吃了什么,琐琐碎碎的就好像是今日生活总结。
每天打开信封的时候,郗涟总是忍不住先翘一下嘴角。
不知不觉间,这竟成了每天的惊喜小日常。
玛里尔女士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个看起来危险的孩子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没有再干涉。
郗涟也开始和迈克友好地交流起来,甚至会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尼克和格雷。
主要是迈克实在太粘人了,走哪儿跟哪儿,但看在他很听话、也不会搞事的份上,郗涟也就随他去了。
郗涟一想到尼克第一次见到迈克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那天他带迈克去校外的一家餐馆吃饭,正好尼克和格雷也,尼克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抬头看到迈克,嘴巴张成一个圆。
“嘿,兄弟,你就说郗涟说的那个朋友啊,”尼克很快恢复了自来熟的本性,拍了拍迈克的肩膀,“你多大啊?个子挺不错的。”
迈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尼克的热情被那一眼浇灭了大半,讪讪地收回手。
郗涟赶紧解释:“他有点不爱说话。”
“没事没事,”尼克摆摆手,拉着格雷坐到对面,“不爱说话好啊,安静不烦人。”
格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吃饭,大部分时间是尼克在说,迈克安静地听着,偶尔郗涟会接几句话。
郗涟没有和尼克和格雷说迈克就是那个面罩变态男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就这样,他们平静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学校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春天。
天气开始转暖,路边的树冒了新芽,衣服也从毛衣外套换成了较薄的长袖,杨树街的路面上落满了细碎的阳光。
郗涟和迈克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每天坚持给你送信、时不时还要给你送礼物的人呢?
即使他以前再古怪,但这么久过去了,郗涟也快忘记了第一次见到迈克时的害怕感。
特别是每次他想拒绝收信的时候,就会想起信纸边缘那个歪歪扭扭的哭泣表情,然后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放春季长假前的最后一天,教室热闹得很。
同学们都在商量着假期要去哪里玩,有人约了去海边,有人说要在家打游戏,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吹散在夕阳里。
郗涟跟几个同学挥手告别,又跟路过的老师说了一声“假期愉快”。
大家说说笑笑地散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跟迈克说话。
他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站在郗涟旁边。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会不自觉地绕开一点。
“走吧。”郗涟背好书包,朝迈克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负责他们班的老师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当初安排这个插班生的时候,她以为会是个刺头,没想到这孩子安安静静的,作业也认认真真地交。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从来没落下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