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娴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没有建安帝那么胆儿大。
“再说,我住昭元殿,我的爱妃住景仁宫,那么近,却还是绕路,多麻烦。如今我想开个门,谁敢说个不字?”
建安帝附在李静娴耳边轻声说:“毕竟祖制里也没明文规定不许这样做不是?”
只不过从前的皇帝住在乾清宫,没这种与爱妃一墙之隔不能见的痛苦。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李静娴一时无言以对。她抬头望着那道小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扇门开好之后,我过来就不用绕路了。”建安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认真,“你若是有什么事,让人从那扇门过来传话,我也能快些到你身边。”
李静娴揽着他的腰,终究轻轻颔首。
晚膳在景仁宫用,但走的是建安帝御膳的例。李静娴近来胃口好些,但也还是吃得少,看得建安帝直蹙眉。
李静娴只好宽慰他:“之前吃多少吐多少呢。如今能用下小半碗米饭,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建安帝绷着一张脸,注意到那些个羹汤和软烂一些的肉菜李静娴会用得多些,于是招来梁沛安,让他吩咐下去,这样的菜式多做一些,专供景仁宫用。
用过晚膳后,冬霜端来一碗汤药。
因着母体虚弱,这是对孕妇有滋养、固本培元作用的药,是孙玉钊特意调配的方子。
李静娴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端起药碗喝下。
建安帝又蹙眉。
他轻声说:“你以前最怕吃苦药了。手边还离不得果脯。”
李静娴却笑:“为了这个孩子,我倒还能吃得下去。如今怀儿吃药都不喊苦了,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还比不上孩子吧。”
不——
建安帝藏在袖子下的手默默紧握,青筋突起。
一种针对那个刚成型的胎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在他心中积聚。建安帝看着李静娴,将她的手拢住,抵在他的眉心。
男人深深垂着脑袋,挫败得像丢失了领地的头狼。
“怎么了?”李静娴想,自己刚刚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建安帝说:“你可以喊苦的。在我面前。”
他心里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但他害怕李静娴生气。因为她的确在全心全意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所以他只能避重就轻。
李静娴没有怀疑,只是笑着说:“可再苦我也要喝的呀。那日后让秋穗煎两碗的量,陛下陪我一起喝如何?”
她只是玩笑,却没想到建安帝郑重道:“也好。日后就如此办。”
李静娴:“……?”
“没病没痛的,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李静娴又不依了:“我哄你的。”
建安帝笑。
可我不是哄你的。
那药吃了之后会犯困,建安帝又陪着李静娴坐了会,看着她洗漱安寝,这才起身准备回昭元殿。
他还有些折子没批呢,晚上不比白日,留在这里燃着烛火,肯定会让她睡不安稳。
建安帝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小门后,景仁宫的主殿也纷纷熄了烛火,只留几盏宫灯在夜色下摇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