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要祭祖的,作为皇帝的妃嫔,自是与太子时候不一样,主位以上都要随着到奉先殿朝列祖列宗的牌位磕头行礼,天还没亮就得起身。
李静娴如今嗜睡的很,偏肚子大了之后夜里睡不好,眼下站在寒风中犯困。
宫人得了建安帝吩咐,给她一层又一层裹着,暖和,更困了。
如今是建安帝领着皇子们在里头。
建安帝并不是跪在最前头,他前头还有一个蒲团,是太上皇的位置。太上皇起不来身,便由建安帝代过,所以建安帝是行过两次大礼,听了两次祭文。
待他起身,高太后和崔皇后这才领着妃嫔和公主们进殿。
高太后独自拜过,又轮到建安帝和崔皇后夫妻共同拜。先前是皇帝在拜列祖列宗,如今是夫妻拜先祖。一是国事,二是家事。
待帝后起身,这才轮到妃嫔们依次上前。
一轮下来,李静娴面色白了些,崔皇后就让她到偏殿歇过,后边纯妃和两个嫔的祭文她就不用留在这里听了。
偏殿,建安帝居然在此,没有先行离开。
毕竟待会还要上朝,行封笔封宝礼。今天建安帝可不得闲。
安胎药、果腹的点心和温水都已备好,建安帝忙让她来歇着。
“祭祖这事儿推不得,若实在撑不住,宫宴你便别来了,身子要紧。”
至于贵妃除夕宫宴不出席底下人会怎么想,建安帝不在乎,他自会让他们闭嘴,如今的一切都没李静娴身子重要。
李静娴不是那种强撑着的人,默不作声点点头。
用过药,又靠着建安帝闭目养神,李静娴的面色好了些,和建安帝行出偏殿,外头都已经撤了,众人到皇后宫里候着。
建安帝没有着急走,而是牵着她重新回到奉先殿殿内。
“陛下?”
李静娴不解抬眼。
建安帝领着她到他刚刚跪过的蒲团前站住,说道:“你站在这里。”
吴青重在外头守着,梁沛安低垂着眼不敢多看,只默默递给建安帝点燃的三炷香。
宫里祭拜,尤其是皇帝祭拜祖先天地是不用三炷香的,宫里的礼制,祭祀用的香都是按着斤来计的,三炷香这是外头民间的法子。
只见建安帝跪在蒲团上,神色严肃恭敬,举着三炷香认真朝着先祖们的牌位行三跪九叩礼。
李静娴站在那里,胸腔酸酸麻麻的。
建安帝行完大礼上了香,梁沛安又递来三炷香,依旧三跪九叩,不过这次,香递到李静娴面前。
殿内烛火通明,数百支蜡烛在供案上静静燃烧,火光映着层层叠叠的牌位,也映着建安帝站在她面前的身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建安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举着那三炷香。
良久,李静娴终于伸出手,接过了。
建安帝这才笑了。他握紧拳。
如今只能这样悄摸带她,是她委屈,他也觉得不够,但迟早有一日,他能光明正大带她来的。
列祖列宗都看到了,她与他并肩,上过香,这样的待遇,祖宗们该明白的。
——是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