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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贵人回到宫里,已不见在沈嫔宫里的笑容。
“难为她进宫那么短时日寻得这样一个宫女,为纯妃和二皇子搭上线。”她看向余才人,笑道:“你看到了吗?那贱婢脑袋上可还是我咸福宫出去的东西。”
虽吴贵人做过的绢花多了去,不是每个都认得。但料子、手艺都是独一无二的,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绣金边累团的绢花了。
将那绢花就这样大喇喇戴到人前,便是吴贵人也觉得芦荟蠢。
但她没有当场揭发。
余才人在旁捏着帕子问:“那如今,贵人打算如何做?”
吴贵人神色悲戚,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如今,怕是除了她,再也没人记得那个未成形的胎儿。
她又讽刺地笑了笑。
沈嫔自恃其高,瞧不起她,真当她没脑子。可是再天真迷糊的人,经历那一遭之后也该清醒了。再加上有余才人在旁提点,
吴贵人多少看得清了。她的孩子流产,如今的皇太子延怀或许真没过错,但沈嫔在其中绝对不无辜。
也正因沈嫔自傲的不设防,才让吴贵人不经意间知道她与纯妃联手的事情。
纯妃想见亲生儿子,沈嫔知道自己在众女眷中多少被排外,又无宠,于是想要给自己寻个靠山,拉拢二皇子。沈嫔想得好,她偏不让她如愿。
该如何离间这二人,吴贵人在这之前的确有些难办。可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决定就从这个芦荟入手。
余才人轻声道:“这奴才啊,最忌讳的就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吴贵人指尖缓缓摩挲着平坦的小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痛楚很快被一层冷意覆盖。暖阁里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
“你是指……”
余才人轻声说:“如今那边为了不打草惊蛇叫皇上注意到,两边只能靠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行事。偏又是个说两句的就能上天的,二殿下面上如何,到底也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让她以为自己能拿捏皇子,贵人您猜,纯妃和沈嫔翻不翻脸?”
吴贵人瞧着她。
余才人笑笑。
如今宫里的情况很明了,皇上摆明只想着景仁宫,连坤宁宫都只是公事公办,更不用说她们这些底下的小主了。
余才人家世低,日后光景不知如何。但吴贵人不同,她还有封嫔的指望。虽然觉得吴贵人为了一个早就没了的孩子要报复沈嫔有些莽撞,但一想当过母亲的心思都难猜些。为了后半生,余才人咬咬牙,还是跟着吴贵人出主意。
“说得没错。”吴贵人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笃定,“沈嫔这般自以为是,逃得过一次就觉着每次都能逃过去了,却偏偏看漏了身边一条最不起眼的蛀虫。”
芦荟出身低微,一辈子困在深宫底层,从未得过贵人青眼,如今一朝被沈嫔抬举、被纯妃赏赐、被二皇子单独召见,早已飘飘然失了分寸。这般小人,最是容易恃宠生骄,得一点体面便以为自己攀上天梯,敢胡乱揣测主子心思、敢在外张扬功绩了。
“她以为自己是三方牵线的功臣。”余才人轻轻捻着帕角,笑意幽深,“可哪里是呢。”
“如今就该想想,怎样让这芦荟起这个念头了。”
三者心思各异,偏偏拴在同一个奴才身上,只需稍稍挑拨,便能互相猜忌、互生嫌隙。
吴贵人想到到时候狗咬狗的场面,就想放声大笑,恨不得沈嫔赶紧从高处跌落才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