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私底下的夫妻相处如何建安帝的确不知道,但因为他与贵妃恩爱,底下人都以为他喜欢看那等夫妻恩爱的戏码,在他面前不乏眼下这种场面。
建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恩爱假恩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夫妻之间哪里是扮演恩爱就能好的,总之全当不知道底下那些糟心事。
越郡王妃怀上,最辗转难安的便是楚郡王妃。
二弟妹比自己还晚一年嫁进来,居然后来居上开怀了,楚郡王妃摸着小腹,满心惆怅。
皇上自然不管儿子房中事,贵妃更是不理,太后偶尔想起才问两句,所以东巡一路她还能有些清净。那么回京之后呢?
想起宫里的顺妃,楚郡王妃又头疼了。
延惠见她这样,他也没多少哄姑娘家的经验,只能干巴巴道:“咱们其实不着急的。子嗣还得看缘分。”当初皇上和贵妃那么恩爱,旁人都以为他们怕不是得一个接一个地生,可最后不还是只得了延怀延润两个,还隔了那么些年才怀上的。
楚郡王妃撑起身无奈地看他一眼。
顺妃不会那这些事去烦儿子,所以延惠大抵不太清楚她面对子嗣的压力很大一部分并不直接来源于子嗣。
但她也没想着和延惠吐槽顺妃。人家是亲母子,相处了十几年,她一个后来的,暂时比不上这之间的情分。便是要开口,也不该是现在。
所以楚郡王妃只是撇开话题:“二弟妹这一胎也来得太巧了些,这才刚到泰山拜过元君不久呢。先前在天津的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难不成真是元君显灵了?”
真不是她往越郡王夫妻面上贴金。这一个多月的胎,摆明是刚出京城没多久怀上的。可一路上诸多不适,便是楚郡王妃连着几日路程都受不住,而且还登山坐船,这样的情况下越郡王妃还能坐住这一胎,真是神奇。
延惠面色一变,冷笑道:“你这样一说,又给了老二一个好思路。”
年幼时尚且不显,他们二人又因曾一道在潜邸前院学习过的情分还有些亲厚。只是兄弟俩一入朝,延惠便发现他与延悯真是合不来,总觉得温润皮子下予人不适,兄弟俩也就渐行渐远。
半年前延悯底下的僚属又截胡延惠伴读看好的差事,更是积怨,加之妯娌间的龌龊也有影响,越郡王妃看不起楚郡王妃,不就是说延悯看不上他这个大哥吗?总之诸如此类,延惠如今看延悯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延悯在外因性子温和,待人亲厚,即便伴读班底和妻族母族都不显赫,也因为这些好名声而得了不少朝臣的赏识依附。
延惠知道延悯不会错过任何一道有利于自己的消息的。
若真是碧霞元君显灵,那么总能联想到当日封禅的天地瑞象,毕竟麒麟送子也是师出有名。那么在这上面延悯总有文章可作。
楚郡王妃便有些疑虑:“二弟这样,皇上不会不满吗?”
延惠资质平庸那是相对于兄弟们来说的,实则生在皇家他不至于这一点敏锐度都没有。
他摇摇头笑道:“父皇不会想要一个被娇贵养大的太子,所以总得有人来当太子的磨刀石。我不够格,延恒自小与太子关系好也不妥,延润更是太子亲弟弟,贵妃不会允许亲兄弟阋墙,算来算去,也只有延悯一个。所以有的事情,父皇会纵容他去做。”
而延悯大抵也能知道自己的定位。但他还是选择做这块磨刀石。也更是借着这个理由,肆无忌惮培植自己的势力。
正如延惠所想,没几日就能听见坊间有这样的说法了。
越郡王妃肚子里的皇长孙是上天显灵。
建安帝果然没有理会。
只是这样一来,滋养着延悯本就有的野心更甚。
他骑着马,看向跟在御驾后头,属于皇太子的车驾,眼底墨色浓重。
多年前,建安帝让他眼睁睁瞧着纯妃死在他面前。
喝了毒药,纯妃当时的状况绝对谈不上好看,甚至说很是惨烈。七窍流血,神色狰狞,面容干枯,全然没有妃娘娘的华贵可言。
还有高家的一些长辈,舅父一夜白头,舅母大病不起,却还是挡不住被流防至严寒之地为奴为婢……
延悯知道父皇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不然这就是下场。
小小的孩子颤着声音,朝君父跪下,表明自己绝无二心。
如今的延悯抬起眼,不再看皇太子车驾。
对君父无二心,对那位皇太子,可不一定了。
同是皇子,谁都能当太子的,不是吗?
延悯唇角一勾,扬起马鞭,哒哒哒地往前面奔去。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我自己,昨天没设发表时间,所以今天又写了三千一起放上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