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又气又好笑:“怎么反而这时候比延怀延润还要孩子气了?”
李静娴放软声音:“你不要生气嘛,我真的知错了。”
建安帝又问:“平日还有没有什么不适的?”
前些日子他忙,在曲阜不少文人士子前来与他问询探讨文章,于台上论政问策,连陪她用膳的时间都少了,的确疏忽了她。
李静娴忙说:“没呢。”
进来点灯的秋穗幽幽开口:“前些日子,娘娘精神头有些不好。”
李静娴震惊望过去,似在谴责秋穗出卖她。
秋穗如今在帝妃二人面前惯会看面色,今儿是娘娘理亏,所以无视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谴责的眼色,继续和建安帝说:“不过娘娘自觉吃睡都无大碍,养了几天正常后,便也没请太医。这事儿是奴婢们的疏忽,请陛下责罚。”
她是李静娴最得用的掌事姑姑,建安帝不可能真的重罚她,还有旁的几个宫女也是一样的。只是肃着面色,象征性每人打十个手板,罚了一个月月钱。
连大板子都没上算什么惩罚呢?初入宫学规矩时被教习嬷嬷打手板的时候也不少,实在不算什么。
至于一个月月钱,跟在李静娴身侧的宫女常得赏赐,自是不会计较这些。
待孙玉钊到了,屋里又只有帝妃二人。
建安帝之前瞧过,李静娴背后并无清淤,看来并非外伤。孙玉钊照娘娘描述,斟酌片刻,还是上手把脉。
左手换右手,孙玉钊神色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不说恭喜。
他对七年前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这二位可是说过再也不生了的。何况,建安帝如今吃着避子的药,还是他配置的呢!
“有什么话直说,支支吾吾的,娘娘好还是不好?”建安帝蹙眉道。
孙玉钊这才行了一礼,赔笑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看娘娘这脉象,这一胎快两个月了。”
屋里顿时静了。
建安帝僵着脸,声音也滞涩:“你说什么?”
“娘娘……有孕了。”孙玉钊利索跪了下去请罪:“请陛下责罚。”
这是今晚第二个同建安帝请罪的下人,可显然,如今建安帝的心情不如刚刚明朗。
但建安帝也清楚,此事还真怪不得孙玉钊。
药物并非万无一失,到底实在一劳永逸的法子伤身,这些年建安帝便一直吃着孙玉钊调配的药丸子。行房事时也尽量避免。因而七年过去,李静娴未再有孕。加上年纪渐长,想着不容易怀上了,两人之间偶尔也有所松懈。
没想到又怀上了。建安帝面色不好地按揉眉心。
李静娴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怔愣片刻后问到:“我这一胎如何?”
是了!按照这个月份,李静娴近来都没好好安歇过。建安帝想起她生延润时的凶险,简直如临大敌。
孙玉钊如实说,娘娘这些年身子康健,这一胎倒是怀得稳当。即便最近有所劳累,但也问题不大,好生养几天就能好。
既有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作没这回事儿。
孙玉钊开了药方,底下人忙热灶煎药去。
待喝了药,李静娴回头一瞧,建安帝还似石像一般定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这是好事,陛下这副模样,怕不是不待见我与孩子。”李静娴当即‘不满’道:“既然如此,我这庙小也容不下陛下这尊大佛了。秋穗,把外间的长榻收拾干净,今夜陛下就睡那里好了。”
这些年无论在哪,有多忙,夜间两人都是同榻而眠的。睡在外间,即便还是同一处屋子,那和分房睡有什么区别?
建安帝一噎:“我哪有不待见你。”
至于肚子里那个,还真是思绪复杂。
李静娴也不和他掰扯那么多:“时辰不早了,孕妇要休息好。我这一胎稳当,你瞧我,面色红润着呢。别胡思乱想了,快来安寝吧。”
建安帝沉默着睡在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