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建安帝是父也是君,延怀嘴上应下,端起酒盏朝底下人示意。
皇太子虽年幼,但言谈举止已有其父风范雏形,加之又是皇上亲指代为礼敬,众人不敢敷衍,纷纷回应。
待第二日,身上的酒气彻底散了,趁建安帝在召见盐运使等要员,延怀去寻李静娴,将这事儿以及心里的想法说给她听。
李静娴哭笑不得。
又因怀孕思绪起伏,鼻头略微发酸。
但有的事情她没办法与延怀详说,哪怕他是她的儿子。
诸如建安帝当初在产房外说着要贵妃、一代帝王主动要避子药这些,就应当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能是撇开话题:“我回头得说你父皇,你这个年纪,可不得喝那么多酒。”
延怀这会儿笑笑,说偶尔能为父皇分忧,他也是开心的。只是想着同母亲亲近,才故作抱怨。但母亲说的也有理,日后他会注意。
“但到底父皇才是与您日夜亲近的人,他这是体贴您,爱重您。”
换旁人,哪能想到孕期的妻子闻不得酒味这事儿呢。
对于父母感情好这件事,延怀一直觉着幸运。他如今的年岁,已经懂得一些,当下羞赧笑道:“待我日后有了太子妃,我可还要向父皇学习呢。”
李静娴收起旁的心思,惊讶看向延怀:“你怎么突然提起太子妃了?”
孩子在她眼里还小,娶妻的事情她还未与他提及过。
“……倒不是。”延怀摇摇头:“只是席上二哥说挂念在泰安的二嫂,四弟搭了话,二哥说我们尚未娶妻都不懂。待日后我们有了妻子就懂得。”
延悯可不像会无端挂念越郡王妃的性子。
李静娴面色淡了淡。
她知道延怀对兄弟们向来戒心不多,大概是因为他这十二年的确顺风顺水,没见过什么龌龊事,才把人理所当然想得太好。李静娴曾想提醒他,但被建安帝拦下。延怀总要自己明白过来才是真正成长。
“你二哥说得有道理。”李静娴温柔说:“但你如今还小,万不能耽于情爱。娘和父皇到了该给你选太子妃的时候,自会告知你。”
延怀应了。
待延怀离开,李静娴才蹙眉,扭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沉思。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把这孩子护得太好?”
她问秋穗。
沈氏、纯妃出事那一段时间,她没让延怀知道太多内情。所以在这孩子看来,纯粹是沈家和高家犯了忌讳。
“太子殿下聪慧,实则面对朝臣自能分辨。只是到底与其余皇子有着兄弟缘分,才让殿下一时看不清。”秋穗低声道:“待日后旁人野心显露,奴婢相信殿下自然能够处理好。”
李静娴说:“我只怕他到时候会受伤罢了。”
秋穗也是看着延怀长大的,但也只能狠心道:“有些事情,不摔过是不知道疼的。”
李静娴叹了一口气。
“你让春蕊隐晦提醒一下吧。那傻小子,要他自己发现,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延悯已经入朝了,野心只会越来越大,还是早些割裂这兄弟情分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