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贵妃给幼子撑腰呢。众人心知肚明。
作为养尊处优多年、始终处于洛阳城官眷中心的汝阳王妃和世子妃,被贵妃身边的宫女训话,是极其丢脸面的事情。
总之两人出宫时,都是互相搀扶着,面色惨白不能见人的。
对此,建安帝持纵容默许姿态。
便是汝阳王想要面圣,也被建安帝拒见。
回到府上,先不说两位女眷,汝阳王先发了一通脾气。
伺候的小厮缩在门外不敢进去,只听见里头一声比一声高的怒骂,一会儿骂贵妃仗势欺人,一会儿骂建安帝不敬尊长,末了又骂自家王妃和儿媳妇没用,进宫连句话都说不上,白白叫人家折辱了两个时辰。
“若、若当年——”
汝阳王一甩袖子,到底把未尽之言噎了下去,只生硬道:“一个贵妃,怎么敢这样处事?便是皇后在此,不还得对本王称一声叔公。她一个妃子,凭什么?”
汝阳王妃坐在下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还微微发抖。
她活了那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折辱?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宫女轮番“讲规矩”,从女诫讲到宫规,从三从四德讲到君臣大义,叫她听得冷汗直流。
结果回到家还要听丈夫这等脾气发言,登时气也起来。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她说:“再如何,皇帝也轮不到你来做,贵妃再如何,那也是天子的贵妃。”
汝阳王面色铁青,似是被戳中心事。
在几十年前再是荣宠至极,不还是只能憋屈困在洛阳城里。
正当汝阳王气闷时,外边小厮颤颤巍巍开口:“王爷,文先生来了。”
延怀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是生气,但他没道理直接去寻汝阳王,只能回宫后去到延润殿中,温声细语宽慰他。
但是依着延润小孩子心大的性子,气过一天也就没什么事了,又是活蹦乱跳的小霸王一枚,面对哥哥的关怀,也是‘嗯嗯啊啊’胡乱应承一番。
延怀见他这样,颇为无奈。
确认延润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后,延怀起身整理袍子,嘱咐宫人照顾好五殿下,然后离开回自己的宫室。
路上遇到从宫外回来的延悯,延怀朝这个二哥点头致意。
虽说李静娴借春蕊之口提醒过延怀,但延怀也没有立马和延悯疏远,不过万事都留了个心眼。
母亲与兄弟,到底母亲更可信。只是延怀身边是恩爱的父母,慈和的祖母,以及友爱的弟弟,即便是皇后、顺妃等人,对他也是正常,到底希望,二哥不是那等人物。
延悯看他出来的方向,问延怀:“五弟还好吗?”
本想说那小子没心没肺的,能有什么事,但临到口延怀还是转了个弯:“能怎么样?二哥你也知道,小五是幼子,谁都宠着他,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这次可把他委屈坏了,昨儿不还寻母妃闹了半天?”
延悯却不觉有他:“五弟的确是被惯着长大的,也骄纵些。到底老王爷是长辈,我们做小辈的能怎么着?”
延怀笑着:“二哥真这样想?”
“……明面上可得敬着。”延悯顿了半晌才说道:“咱们不也都心知肚明,老王爷有倚仗,所以脾性大点倒也正常。”
延怀一晒:“也是。”
兄弟两人很快从岔道上分开。
延悯走回去路上,似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已瞧不见人影的转角,面色微沉。
李静娴几天都没有好脸色给建安帝。
虽知道男人有自己的主意,汝阳王的情况也是复杂。但是延润是实打实受了委屈的。她原以为这辈子延润就是最小的孩子,又不是他哥哥一般肩负皇太子重任,所以对他多有纵容。即便平时也对延润有要求,但也没舍得落下什么斥责。
即便如今肚子里还有个更小的,但哪里比得上已经在她身边六年的延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