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自然也听说,外头还有不少人说……
“说儿臣行事,颇有母后的风范。”明宜手臂搭在椅子把上,苦涩一笑:“儿臣是母后亲自教导出来的,若不像她一二,倒也说不过去。”
便是嘉仪公主明姝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为人处事上还是能窥得孝贤文皇后的影子。
建安帝也有些恍惚:“你们母后的确对你们姐妹俩最是上心。”
先头在潜邸时,两个妾室都已经生了儿子,唯独正妻得了个女儿,孝贤文皇后也没有说什么,把明宜捧在手心里,告诉所有人那是郡王府最尊贵的大姑娘。后来明姝出生,没了再生嫡子的希望,孝贤文皇后打杀一部分背后嚼舌根的人,也让小女儿被宠着长大了。
外头都说可惜皇后只有两个女儿,可皇后从来没说过什么,她的姑娘是明珠是珍宝,外头哪里懂得呢?
听到父皇的话,明宜也是再次红了眼睛。
她和妹妹两个人其实也知道,人心都是偏左的,尤其如今都是郎君撑门面的道理。所以能得一位全心全意爱护她们姐妹俩的母亲,真是幸之又幸。
“你们母后在先前三十多年,从郡王妃到人人称颂的皇后,父皇也和你说实话,父皇也很钦佩她。”
如若孝贤文皇后是男子,如今也该是王承、高玢之流,行走御前,帝王心腹。
还没等明宜回话,建安帝叹了一声:“但她说,她前后做了那么身份,却唯独没有做自己啊。”
明宜一愣。
却见建安帝打开某处暗格,拿出一只小匣子,推给女儿。
“父皇,这是……?”
建安帝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是她留给你们姐妹俩的信。”
留给她和妹妹的信?那为何会在父皇手中?又为何过了那么久才告知她有这样一封信?
明宜颤着手打开匣子,取出里头的信封,拆了蜜蜡,这才哆嗦着取出信纸。
孝贤文皇后写的字不多,看着看着,明宜的眼泪却啪嗒啪嗒就打在她匆忙抬起遮掩的袖子上,晕出大片湿痕。
——而后望一切珍重。观陶。
最后的落笔自称,不是母后,是崔观陶。那是母后的名字。
。
最后,建安帝还是拍板,遵孝贤文皇后遗愿,来年春日,皇太子大婚。
既然皇上都已经发话,那么底下人也只能遵命。各处也忙准备起来。
不过虽已做了决定,不久之后的年节还是过得冷冷清清。皇后大丧不久,宫里也没有多少热闹的心思。
景仁宫的桌案上,放着一本由宁亲王送回来的草稿。
宁亲王奉旨编修地方全志,这几年微服走了好些地方,如今正窝在四川某个山头,盖了间小屋,和底下几位大人修书。
好不容易第一卷初步定稿,宁亲王就忙不迭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来了。
李静娴翻着,宁亲王这几年接触不少寻常甚至贫苦人家,可以前富贵发印记一时半会也抹不去,两厢结合,写出来的地方志倒是挺有意思。
第一卷的地方除了京城,可还有天津卫、冀州、山西、陕西,从四川开始便是第二卷,宁亲王如今正奋笔疾书写着。
“京城是呆惯了的,天津卫多少也去过,冀州是祖籍老家……那如今该是在山西?”
李静娴这样咕哝着,也不知说的是谁。外头秋穗捧着一本名册进来,后头跟着棠红、银雀、柳月、柳叶四个小的。
“这么多东西?”李静娴被吓了一跳。
秋穗一样样点着:“老陈醋、汾阳杏花酒、沁州的黄小米、绛州澄泥砚,还有平遥、稷山的漆器。什么都有呢?”
李静娴无奈笑道:“这是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了啊。”
用得到的按规矩用去,用不到的让人都好好收着,李静娴又看向秋穗拿着的名册:“这又是什么?”
“咱们太子殿下大婚用到的器具物什名册,下边儿按先前的规矩大致拟了出来,请娘娘过目。”
李静娴便一招手:“拿来我看看吧。”
先前延惠、延悯以及三位公主大婚都是孝贤文皇后一手操办,如今皇后不在,皇太子又是自己亲儿子,少不得李静娴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