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名叫苏爻,心气高,但耐不下性子,总想着一步登天,做人上之人。修行遇到瓶颈迈不过去,也不愿闭关苦修,反是找上我来借修为。”
“但修道岂是那么容易的?她借了修为,轰轰烈烈离城闯荡,却在外面吃了大苦,修为不升反降,到了日子连‘本金’都还不上。”
“她也因此道心破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戕而死。死后她怨天尤人,只觉世道不公,魂魄不散,时常飘荡在城里,不少人都见过。”
“不过她不伤人,倒也不算祸患,由此我也一直没狠下心除了她,只留在府上,等着她想开了自个去投胎往生。”
郎啸一脸惋惜:“她天资还算不错,清修百来年未必不能成器,只是……唉,可惜了。”
“如此。”喻焚面不改色。
不等喻焚问,郎啸察言观色,试着开口道:“喻道友是不是觉得我出借修为,于情理不容?”
“若非无可奈何,我也不愿如此。”郎啸苦笑着摇摇头。
“怎么说?”
“早些年天下动荡,百姓日子难过得很,起初我只是不忍见城民被天灾人祸糟践,便分了些微末的修为给他们傍身。”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其中有几个尝到了这无本修为的好处,念念不忘,死缠烂打非要我再分给他们一些。”
“我不胜其烦,便立下这‘借一还二’的规矩,教他们知道代价不菲,这才安分下去。”
“郎道友倒是用心良苦。”喻焚语气平淡。
郎啸哂笑一声:“我们这里不比青冥山规矩森严,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非得整些偏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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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盘膝坐在地上,周围挤满眼巴巴的小童。
“你们是云隐宗的弟子?”李执一边分糖一边问:“小小年纪就要修行,不觉得苦么?”
小童们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说:“不苦!”
“不苦?”
“这里有吃有玩,掌门从不责备我们,还不用干活,快活得很。”
“那你们平日里都修什么?”
小童们一脸茫然,似乎是听不懂李执的意思。
李执微微一愣,修行向来清苦,就连他也没少吃苦头,这些小童却说得跟儿戏一般。
小童们忙着往嘴里塞糖,李执趁机摸了摸他们的修为。
他们小小年纪就已经入门,周身缠绕着微薄的灵力,可根基摇摇欲坠,仿佛吹阵风都能刮走。
根本不是脚踏实地得来的修为。
倒像是有人渡给他们的。
“你们来云隐宗修行,家里怎么说?”
“我爹我娘高兴得很,等着我成厉害修士,回去孝敬他们呢!我们都说好了,以后我有本事了,头一件事就是给屋里盖个房子!省得每每下雨都闹水灾。”
李执哑然。
这云隐宗,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修行的地方。
“那你们见过鬼吗?”李执问。
小童们点头,言语间并无害怕之意:“日日都见。”
“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