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一己私利残害无辜,实乃丧尽天良!”
“你欺师灭祖,忘恩负义,枉为人伦!”
“你过贪过嗔过痴,满身血债,罄竹难书!”
“你……”
一声声裹着冤屈的责骂在喻焚耳边响起,字字泣血,经年难消。
他似乎习以为常,眉眼间没有分毫波澜。
因求死道的缘故,喻焚汲取了天地间太多的罪孽,它们含带的冤屈也如影随形,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哭诉。
这些冤屈太沉太厚,腻在身上不由分说朝骨肉里渗。
起初喻焚也会心神动荡,陷入茫然之中,听得多了才能慢慢置身事外。
金光闪过,天地瞬间昏暗,周围笼上了一层血红的薄雾。
喻焚身上煞气冲天,体内气血翻滚,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好在他胸前的白玉吊坠突然发出柔和的微光,不由分说将煞气吸入其中。
喻焚这才从沉得要将他碾碎的重负中得以喘息。
煞气消散,原本空白的罪簿中渐渐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写满这些树为人时候犯下的罪孽。
多数都是为了修为不择手段,还有零星几个是纯粹喜怒无常,肆意行恶。
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见状,先前还咄咄逼人的树木们察觉不对,连连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把把崭新的利剑凭空出现,齐刷刷刺向周围的树木。
这些剑看似寻常,周身甚至没有灵力波动,可它们就是无法避开。
中了剑,树木们疯狂扭动起来,它们不断挣扎却毫无效用,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血从伤口流出浸入剑刃之中。
等血流干,这些树也就彻底没了动静。
喻焚的剑阵悄然多了几把血剑。
他的求死道汲取天下罪孽,罪孽归他,原本犯下过错的人则化为血剑,供他驱使。
先前考官口口声声说这些树是内境大能死后怨念所化,他们修为不够,无能为力,只能东躲西藏等暴乱停歇。
可眼下形势逆转,喻焚周围的树木纷纷四散奔逃,作鸟兽散,哪里还有考官口中的厉害。
求死道凌驾于种种功法之上,可谓是百无一失,若是没有节制,喻焚甚至可以取尽天下罪孽。
世间百态,众生万象,大多人的善恶都如沧海一粟,转瞬即逝,留不下多少痕迹,也够不上什么因果报应。
但喻焚不同,他汲取各方罪孽,背负得太多,太过扎眼,已经为天地不容。
这些罪孽化为煞气日日夜夜侵蚀着他,一步步将他推到了生死边界。
他就如一只容器,一旦灌满罪孽就该陨落、渡劫再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