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上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李执。
细长的血丝遍布眼珠,它们高高地扬了起来,像虫一样扭动着往四面八方扑了出去。
无数条血丝落在李执手上,顺滑无比地潜入他的皮肉之中啃噬。
李执连忙用灵力去推,但也只是稍稍阻碍了它们片刻。很快,它们便适应了劈头盖脸的灵力,仍是不管不顾地朝李执体内钻去。
断剑想要将它们切断,却被李执用眼神阻止。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血丝就算四分五裂也能存活,留在皮肉之中的部分仍会不断深入。
一旦切断,那细微的末梢更是无处可寻。
“现在放开令牌还来得及。”屠也道。
他伤得极重,声音不免虚弱,语气却是得意得很。
李执当然不可能罢手。
起先只是屠也的四枚令牌有异,转瞬之间,李执原有的三枚令牌也被它们感染,统统睁开了眼睛。
剑阵感应到李执的心意,往屠也体内扎得更深,只差一点就能将他大卸八块。
屠也却是毫不在意:“能看到你如此为难的样子,我就是死了也不亏。”
李执握着令牌,在屠也脸上狠狠地扇了几下:“放宽心,我会教你生不如死。”
“那也可以。”屠也嘴角溢出新鲜的血迹,他随意舔了舔,突然道:“想想办法啊师尊,说不定我会向你倒戈呢。”
李执无心搭理他,竭力控制着钻入体内的血丝。
倒也还能控制得住。
只不过……李执皱眉,七枚令牌明明已经在他手中,屠也的修为也已经消散,自己却还是金丹,并没有一飞冲天。
其中究竟有什么差错?
念头还未落下,李执后脊蓦地发寒,像是被成千上万的人肆意地盯着。
他余光瞥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眼珠浮在周围,占尽了每一寸天地。
它们齐齐盯着李执,眸中诡异的红光交叠,山呼海啸般扑向立在中央的人。
属于化神期的威压无声漫开,压得流动的风都僵硬起来。
李执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这些眼珠实在多得离谱,它们像沙一样堆积起来,堵死了所有退路。
显然,苟延残喘的屠也做不到这一切。
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别人。
“忘了给师尊引见。”屠也痛得抽搐,嘴上却不肯停歇,“这些眼珠其实是我兄长,他也来参加选拔,只不过他生性羞涩,不善交际,才迟迟没有出来同师尊打招呼。”
李执明白过来,只怕屠也也是诱饵。
先前种种交锋都是算计的一环,真正的杀招是屠也这位潜藏多时的兄长。
“我拿到令牌怎么没用?”李执问。
“令牌上的眼珠就是我兄长,他还牢牢住在牌中,自然不能算你夺下了令牌。”
“我兄长的眼珠多如繁星,无处不在,先前他便藏了几只在我身上,趁你夺走令牌之际转移其中,先一步将令牌占据。”
“对了,以防万一,我们只挂了四枚令牌出来,剩下一枚藏在漫山遍野的眼珠里,师尊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兄长模样倒是挺别致的。”
李执总算明白上一次屠也为何能起死回生,原来是他兄长救的。
“我家里各个歪瓜裂枣,也就我还有个人样了。”
李执一指屠也,对着铺天盖地的眼珠子问:“不怕我杀了他?”
屠也无所谓地轻笑一声。
过了许久,堆成墙的眼珠里才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请便。”
这两字说得轻慢,似是当真不在意屠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