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分神在李执识海之中遭了重创,猝不及防牵连了本体,全身经脉都逆行起来。
“啧……”黑影深呼吸一口气,竭力调息平复体内翻滚的不适。
过了许久,他才稍稍有所好转,再抬头时眼前意外多了个人。
来人长发飘飘,周身气息宁静淡然,在月光下更显得不染纤尘,如方外之物一般。
黑影一愣,半响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李亥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认得我?”李亥罟意外,内境幸存的修士不多,大家相互都有几分脸熟。
可他在内境多年却从未见过此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
“道友大名如雷贯耳,天下何人不知。”黑影道。
李亥罟盯着黑影:“不知阁下找舍弟有何贵干?”
“多年前同令弟有过一面之缘,厚着脸皮来叙个旧而已。”
“叙旧?”李亥罟嗤笑一声,如此蹩脚的借口,他连辩驳都懒。
黑影余光四下打量,试图找个机会逃跑,可李亥罟更快一步,无数符纸从虚空中钻出堵在他的四面八方,教他寸步难行。
符纸多如繁星,数不胜数,它们大张旗鼓地在月色下绽放,只要李亥罟心念一转便能将黑影彻底淹没。
对峙片刻,黑影先软下语气:“在下可连一根毫毛都未曾伤到令弟,何必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你当然没有伤他,否则早已人头落地,哪里还有同我说话的份。”
黑影一哽。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有何目的。”李亥罟问。
黑影扫了眼层层叠叠的符纸,心念一转有了别的计较,如实道:“在下不过是来给李执道友送个东西,顺便拉拢一二。”
“什么东西?”
“窥天镜。”
“窥天镜怎会在你手上?”
“这个嘛……”黑影别有深意地顿了顿,“自然是有我的门路,李道友不好奇我为何要将此物交给李执么?”
“为何?”
黑影不答反问:“李道友,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轮回转世是天理,有何不信。”
“我说的不是那种在地府里涮一遍然后投胎的轮回。”
“哦?”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这些人已经走过一遍人生路,只是结果不如人意,死伤无数,走投无路。”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可某日出了个撼天动地的变故,让世间万物重新来过,给了我们一个造化。”
说着说着,黑影的语气里溢出些许压抑不住的激动:“某些时刻,李道友必然也有似曾相识的恍惚,只觉得眼前种种早已经历过一回。”
“是吗。”李亥罟不置可否,语气无波无澜。
“看来李道友并不相信在下所说的前世,不过无妨,就当是个故事听上一听,如何?”
“拖延时间?”
“不错。”黑影坦然,“但这个故事与你我有关,更与令弟有关。”
李亥罟没有动手。
黑影咧嘴一笑,知道李亥罟是默许的意思,话锋一转道:“在下就知道李道友对前世有所感觉,今生不愿重蹈覆辙……否则怎会封印令弟修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