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很果断地拒绝了,看了他片刻,随后说:“不可以。”
任何一个都不可以。
还说人鱼族的事不危险?
两人彻底陷入沉默,谁也不肯后退。
晏子今还是第一次在祁安这里得到不合心意的答案,反应不过来的同时,心下更加确定要去。
气氛凝滞,窗外风掠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随着第一声鸟鸣唤醒苍云,被山脉淹没的太阳露出一丝金边。
晏子今又听到了祁安的叹息。
“随你。”他说。
晏子今微微睁大眼睛,欢天喜地地抱住他的脖子,却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头脑一懵,昏沉下去,他想挣开怀抱去看祁安,却发现祁安抱得死紧。
“……你又在撒谎!”
祁安抱着他,说:“对,我撒谎。”
若他今夜没有醒来,祁安会悄无声息离开苍云。
晏子今死死抓着祁安的衣衫,意志渐渐涣散,五感远离,逐渐陷入混沌。
苍云终于被彻底唤醒,氤氲的云气一刻不停地翻腾,有人已经站在擂台上向死对头下了战帖,不满分流的弟子站在测试天赋的石殿口。
白鹤略过云气,落在院门口,耳边是来自少宗主的吩咐。
“我已打开苍云门界,只阻拦晏子今一人。”祁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踏出门界一步,你的修为便倒退百年,直至无法成人形。明白了吗。”
白鹤愣住,低头,尊敬道:“明白。”
祁安悄无声息离开苍云,连同仄温。
“不是说回院子取个法器,怎得取了两个时辰?”仄温问。
祁安没回。
“你真不带上晏子今?”仄温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一边上飞舟,一边说,“虽说现在宗门内的圣者也就三两位,你与他结成道侣之事传出去,迟早找上门。”
“我是离开苍云,不是死了。若是知晓,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会擅自寻他。”祁安驱动着飞舟,“你师父呢。”
“你知道的,她是朱阙籍,朱阙乱,她回朱阙处理事端,不在苍云。”仄温无奈,“朱阙一乱,明水也跟着骚动,有关的圣者回了世家,深陷纠纷,无关的圣者高高挂起,恨不得事情闹得更大,好发国难财。”
一旦有了倾向,解决问题的立场就不再公正。
仄温看向祁安的背影,他注意到衣衫一角被削去,不在意地偏头,看着苍云的远去,舒了口气。
世家大族与圣者,互为倚靠,利益链接。像祁安这般绝对独立,无亲无故,无子无父,世间罕有。仅有一个徒弟,可在祁安的操作下,就连晏子今的圈子也变得干净。
“祁安,苍云也算是慢慢站稳脚跟了,等人鱼族之事结束,你也该休息一番了。”仄温突然说。
飞舟已越过云层,他也看了一眼苍云,亭台楼阁,高山流水,似乎一切欣欣向荣,他说:
“会的。”
*
“祁安已出苍云。”
“走吧,再晚要赶不上了。”
上官攘皱眉,还是不赞同:“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上官,你身为兵者,却犯了兵者大忌,百年前是如此,现下还是如此。来南没了,大势所趋分流,是祁安一意孤行,早就如今局面。上官,你我只是参与,并非主导。大势才是主导。”
青年轻微偏偏脑袋,看向窗外的白鹤。
“现在一切都好。”上官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