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宝7
心脏被绯刀撕裂的疼痛是鲜明的,剧烈的。
顾斯闲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片颠簸的,没有尽头的浓雾,然后,耳边遥远的传来了海浪拍打的声音,伴随着海鸥的鸣叫,随后就是小女孩的哭声。
……好……吵闹。
他有些疲倦地想着。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小女孩稚嫩的脸。
她眼里都是泪,小脸红红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日语喊着,“お兄さん……”
Yuki……
……梦……吗。
顾斯闲无力思考,身体很沉,很疲倦,头也胀胀的痛,四周一切也朦胧而模糊。
……那就是……梦了吧。
七八岁的小女孩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很懂事地给哥哥端茶倒水。
顾斯闲模糊地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
十几岁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坐船回中国……
都说死亡后,人的一生会走马观花。
果然是回忆了……
顾斯闲常常有种行走于幻梦中的感觉,一切亦真亦幻。
连疼痛也不能让他感觉真实。
烧一直都没退,到了中国,也没退。
顾宅还是那个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显得人丁萧索。
因为顾寒秋,很多人都走了,很多地方都荒废了,高墙更是如此——应当说,在夏知出现之前,高墙一直都是锁着的。
香主很多年也不一定能出现一次。高墙更像是顾家一个装饰奢华,但无人问津的历史标志。
顾寒秋之前独立出去,为了向顾昭云**,又或是为了表达不满,把高墙的锁砸了,里面的东西也砸了一大半,连棵樱花树都没放过。
后来顾昭云死了,顾宅没有主事人,棺材放哪里都晦气,最后被人扔在了高墙里。
年幼的妹妹穿着樱花小和服,很害怕,扯着顾斯闲的袖子,在父亲的棺材前发着抖,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
这里的人都说中文,她不会说。但不会说,不代表看不懂别人挑剔,打量,嫌弃的眼神。
顾家跟藤原家本就是联姻。
顾昭云既死了,更没有人会体谅他那两个从日本来的孩子。
等人都散了。
“お兄さん……”yuki的叫了一声,然后小心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红彤彤的人民币,塞到了他的手里。
顾斯闲于是想起来,在来中国之前,他们兄妹俩,把父亲给他们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
但其实父亲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
所以真正带过来的,也只有逢年过节,给他们的压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