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宝10
顾斯闲送夏知回家之前,先是问了夏知家里的号码,然后给夏知家里打了电话。
那边是个女人接的。
“嗯……夏知……他在我们这里。”
“嗯……好像是迷路了……好像受了一点惊吓……没有事……”
少年身形颀长,大概是一直在病中,宽大的黑金和服显得他有些单薄,黄昏的光色落在他狭长的眉眼间,略开的窗扑入雨后的轻潮,他的声音有着少年的青涩,口吻却是温和的成熟。
“……不用特地来接,我有些事,可以顺路把人送回去……”
“没关系,不打扰……”
他打电话的时候,感觉大袖被拉住了,侧眼看到了小孩,很不安的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等他挂了电话,他怯怯问:“妈妈会不会打我呀……”
顾斯闲温声问:"害怕?"
“……”小孩显然是害怕的。
顾斯闲蹲下来,柔声说:“那不回去了,留在这里好不好?”
夏知乌黑的眼瞳不安地望着他,抓着他袖子的手却松了些:“……”
顾斯闲顿了顿,又微微笑了,他站起来,"开个玩笑。"
额发的阴影落在他的眼睛里,令他讲这句话的时候,语带笑意,只神色不明。
送夏知走前,顾斯闲换了一身淡灰色的休闲装,里面套了毛衣,额前头发又松散的落下来一些,这让他没有那么的少年老成,显出了几分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秀。
夏知坐在宾利后面,趴在打开的窗户上往外看,临近傍晚,市中心的车水马龙和闪耀的霓虹灯牌让他很好奇。
顾斯闲握着小孩的手,按上了窗户,说:"不要把头探到外面去。"
“可是外面很凉快呀。”夏知肯定又兴奋说:“很凉快!……”
顾斯闲说:“很危险。”
小孩迷惑的望着他,好像不明白这为什么是危险的。
“……”顾斯闲想了想,便给夏知描述了一下。
“你把头伸到窗户外面,然后……”
他让夏知看窗外,恰在此时,一辆大卡车从旁边以相反的方向呼啸而过——
夏知本来还觉得挺无所谓的,但是看着那辆擦过的车,如果那个时候他的脑袋在外面……
顾斯闲恰到好处的顿了顿,含蓄说:“……会掉下来。”
顾斯闲不够绘声绘色,但显然一针见血,小孩一下就想象到了那个场景,小脸唰得惨白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都是恐惧。
夏知一下觉得靠窗的位置危险极了,可是旁边坐着顾斯闲,他二话不说,爬到了顾斯闲怀里,脑袋紧紧贴在少年的胸口,小小的身体发着抖,再也不肯往窗外看了。
“……”
顾斯闲便抱着他,安抚地抚摸他软软的头发。
这个时候的夏知没有什么男生不摸头女生不摸腰的概念,顾斯闲想摸,他便让他摸。
少年的掌心温软,摸得他很舒服,是以小孩还很主动的去蹭他的掌心,像一只被顺了毛毛的幼猫。
于是这一路,夏知都很乖的蜷缩在顾斯闲怀里。
*
夏母接了电话才松了口气,也有些头痛。
其实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儿子——
也不是说不担心,只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一次两次会提心吊胆,但发生几十次,那就习惯成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