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缘感觉自己自从不得不为了漫画勤勤恳恳地加班加点赶场后,许久没有这么舒服地休息过了。
仿佛是周末在家无所事事地摆烂…这样有些过头的舒适让她想一直偷懒地闭眼躺下去,只是意识半模糊间林缘总觉得不对。
今天的真的是周末吗?万一是周一早上去赶火车上班的闹钟忘记设置了怎么办!
“嘶……”
“老师!”
黎方曜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喊她的音量,却看见老师强撑着就要从床榻上坐起来时表情中难得未加掩饰的痛苦。
她伸手想去扶起对方的动作都下意识放得极轻,害怕自己的触碰都会加剧对方忍耐的疼痛。
可是老师在终于勉强睁开眼看见她时愣了一下后立刻便将紧皱的眉关舒展开来,就好像除了有些面色苍白外一切都如常。
“……黎崽,我…咳,抱歉。老毛病犯了,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又是这幅样子。习惯性地粉饰,惯常地微笑,接着就想轻飘飘地把关于自己的事情都揭过。
黎方曜承认自己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难得的没有回老师的话,只是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将老师扶着坐好,紧接着急匆匆地跑出去又跑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
林缘一睁眼看到自家这位学生常年出现在漫画分镜特写中的脸就这么直接占据了自己的视野时,整个人都想被泼了冰水一样立马清醒了。
尽管浑身上下痛得有点剧烈,但是过头了反而显得整个人轻飘飘地麻木。
她很快努力将表情切换回工作时端着马甲的微笑模式,可是也不知道黎崽今天是怎么了,话都不肯回她一句了。林缘努力转动自己还有些困倦的大脑,终于在对上小姑娘把药递过来闷闷不乐的表情时好像领悟了些什么。
“黎崽?”
她看着黎方曜将药碗端到她面前作势就要喂她,连忙伸手要接过,又被对方躲开。
“老师,您如果觉得疼的话不必这么忍着。这药里加了镇痛的安灵草,药碗有些沉,还是我来吧。…您先别动用灵力——!”
林缘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有些肉麻的桥段,她又还没到不能自理到喝药都要人照料的程度。灵力用起来倒还顺畅,除了用完疼痛就加剧一点倒也没什么大碍。
“…现在药已经喝完了,总可以告诉我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林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嘴里的苦味,她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黎崽,老师的身体什么状况自己清楚,你年纪小,却也应该有些自己的判断力——莫要总为了莫须有的事情担惊受怕。”
“既然来拜访草木族的事情已经基本做完了,我现在得去和非华长老知会一下及时返回黎京,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处理什么?为了您看见的预言么?”
黎方曜难得硬气了一次,不依不饶地拦住了她就要起身的动作,“老师,您总说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那您知道您再这样强撑下去的后果会是什么吗?”
“还是说,”她表情严肃地直视着林缘,看得林缘背后莫名发凉又要下意识地回避她的视线,“还是说您明知道这样做的结局会是…您也无所谓呢?”
“……什么?”
林缘实在是听懵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看手机或是找借口遁走,奈何她的手在身侧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一时也找不到借口。
结局会是什么?怎么话也不说清楚。
非华那群人到底给小姑娘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缘也是有点懊恼自己没早点摊开澄清明白了。
这次不小心晕了一下也只是因为把树种取出来用了不少灵力,无非是寻常一样的反噬而已…痛一会忍过去不就又无事发生了。
黎方曜盯着她又假装一无所知的表情盯了一会终于垂下了眼睫,她有些自嘲而苦涩地用气声笑了笑,接着又问出来的话都变得很轻。
“老师,所以您当初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呢?”
突然地转变了话题,林缘虽然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也知道这又是个送命题。
难道是非华告诉了黎崽很多关于姬灵的事情,才让她一直感到不安、缺乏自信,最后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了,“因为黎崽是个很有天赋很优秀的好孩子。”
林缘坚信夸夸总是没错的,虽然收留她真的只是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