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
沈乐安站在大门前抬头盯着罗马柱上的一个钻石,雨后阳光的纯净落入其中,反射进他浅色的琥珀眸内,渐渐的目视所及之处一片虚无的白。
袁京停好车,跟到沈乐安的背后催促道“进去吧,少爷。”
花园里的佣人一边在腰前的围裙上擦着手,一遍小跑过来推门。
又是那股腻得人想吐的香味,沈乐安沉默地憋着气,等最猛的一阵过去再小口小口地呼吸。
迈步前,袁京少有地叫住了他,压着声音道“别和沈总顶嘴。”
是啊,从小到大自己不论对错没有一次敢跟沈凌顶嘴,袁京不是不知道,向来谨慎话少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多嘴提醒?
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紧握,沈乐安牙关紧咬,只觉得大脑眩晕不止,已经很久没有闹腾的心脏此时跳得又快又猛,就快要不受他控制。
“知道了,袁叔。”
浓重的鼻音暴露了沈乐安的身体状态,袁京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书房里,沈凌坐在沙发上,胳膊落在扶手处,掌根撑着额头,一呼一吸间强压着怒意,缓慢起伏的胸口幅度不比寻常。
涂着大红美甲的手指轻覆沈凌的太阳穴上打圈揉按,郑苑站在沙发后,面上不止是喜是忧。
脚步声渐进,停在了书房门口。
一秒、两秒、半分钟、五分钟。。。。。
“唰—”
门从里面拉开,沈乐安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劲风推得原地踉跄,与郑苑对视的瞬间算得上不小的惊吓,后背迅速冒出冷汗。
“乐安啊,怎么在这站着不进来?”
红唇与鲜血同色,郑苑慈爱地笑,虚伪的面容为肮脏的心打掩护,不知正计划着什么样的阴谋。
“你爸爸都等你半天了,快进去吧,我去端杯热茶来。”
沈乐安只红着眼睛瞪着她,双手紧握成拳沉默不语,浑身发抖,连最表面的问好都说不出口。
第一次从向来懦弱的人身上看到如此直白的狠意,郑苑也是新奇得很,她冷笑着,从鼻腔里呛出来的一声中满满的羞辱。
郑苑上前揽住沈乐安的肩膀,将他带进室内,道“沈哥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又是一副恶心样子,沈乐安胃里翻涌,面色很快惨白下去。
书房门的一声轻响,一阵猛烈的耳鸣声后全世界都被按上静音键,死寂之中,沈乐安混乱的呼吸声变得刺耳。
“爸爸。”
沈凌的双手交握落在小腹,他只轻轻一个抬眼,比平时还要深的双眼皮褶皱与眼底强烈的狠厉就足以让沈乐安落下泪来。
“跪下。”
不容置喙的语气像淬了冰,沈乐安当即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落在木板地上。
沙发处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不等他抬头去看,一个硬物便被大力甩到沈乐安眼前,他本能地偏头躲避,闪躲之下依旧砸到了沈乐安的额角。
“唔。。。”沈乐安闷哼一声,冲击力让他摔向一旁,剧疼之中眼泪砸在地上,伤处飞快地红肿起来。
沈凌坐直,将双臂撑在大腿上,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问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出现的雪花屏,沈乐安一边晃头一边快速地眨眼睛,直至目视恢复大半,他看清了躺在面前的硬物。
沈凌的手机。
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缅因猫头像。
是裴泽煜的置顶,大年初一,告白那天发出去的九宫格。
文案只有一个戒指的表情符。
从到家便开始紧绷的心口不堪重负,发出破裂的声响,沈乐安跪不住似的瘫坐在小腿肚上,双指放大再细细看一遍早已印刻在脑海中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