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帘,一片温暖。
精神饱满地睡了一个回笼觉后,伊莱尔现在信心十足。她站在克洛克达尔身后,手里攥着那把亮闪闪的金梳子,神情严肃得像面临一场重大战役。
她学着记忆中克洛克达尔的动作,将梳齿探入他的黑发之中。可他的头发倒还挺有韧性,梳子刚划到一半,就遇到了顽固的阻力。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前方传来。
伊莱尔手一僵,心虚地看见梳齿上缠着几根断发。
“啊……”她迅速摘掉那几根罪证,面色如常地递到克洛克达尔肩侧,“你看,有白头发了,我帮你拔掉了。”
克洛克达尔从面前摊开的报纸上抬起眼,瞥了一眼那几根在阳光下明显是黑色的头发,又侧过头,看向伊莱尔强作镇定却眼神飘忽的脸。
沉默在空气中尴尬地蔓延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合上报纸。
“别捣乱了,笨蛋。”克洛克达尔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坐下。”
伊莱尔眨了眨眼,把梳子递还回去,乖乖地背对着他坐下。
梳齿重新没入发间,落在她头上。
力道恰到好处,从发根徐徐滑向发梢,顺畅无阻。克洛克达尔动作熟悉,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微麻。
伊莱尔闭上了眼,渐渐放松下来。
黑发如绸缎般披散,在指间流淌。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间又有点犯困,很想睡觉。眼皮越来越沉,世界变得柔软而模糊。
梳头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温暖的手掌托住了她向前一点一点的额头。
“学成这样,今天的成果是零。”克洛克达尔带着淡淡笑意的低沉嗓音在她耳后响起。
伊莱尔郁闷地“唔”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又困了?”克洛克达尔放下梳子,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伊莱尔的脸颊很柔软,他摸了又摸,“别忘了你从空岛带回来的那个神,还在楼下等着被你供奉。”
“喂喂,怎么把艾尼路说得像件需要签收的麻烦包裹一样。”伊莱尔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那可是阿拉巴斯坦未来的无限能源核心!我好不容易才跟他达成战略性合作共识,探讨了不少大饼,啊不,愿景呢。当然,具体落地执行那部分还需要细化……”
“哼,他的能力确实很不错,只不过难以管教。”克洛克达尔收回手,用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她,“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在他眼里,你肯定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伊莱尔闻言,立刻转过头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朝克洛克达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眼神紧张地瞟了瞟地板下面,将见闻色霸气展开,才敢压低声音回答道:“嘘——替我保密!我忽悠了他,猜测他祖上是月球人,对他的特殊表示了同情和理解,答应帮他重返月球……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这招攻心计格外好使,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愿意跟我下来?”
克洛克达尔动作一顿,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伊莱尔的额头。
“这种鬼话他也信?”
“过于聪慧的人,往往也最容易被自己蒙蔽。”伊莱尔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继而缓缓地勾起一个笑容,无辜地摊了摊手,但千回百转的心思却映在眼底,出卖了她的真实意图。
“他们总是太相信自己推演出的真相——尤其是当这个真相恰好符合他们期待的时候。”
“即便是空岛的神,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