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睁开眼,伊莱尔皱着的眉头倏然一松。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抹去自己额角渗出的冷汗:“吓死我了……刚才你心脏都快停跳了,还好你还活着,艾斯……”
艾斯怔怔地看着她,大脑还因失血过多有些迟钝。他想坐起来,想告诉伊莱尔“我没事,别担心”,立即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伊莱尔,略带歉意的对她笑了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伊莱尔……姐姐。”
伊莱尔闻言,唇角微扬:“哦?又愿意叫我姐姐了?”
被直接戳破那点小心思,艾斯脸颊微热,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别过脸去:“没、没有……之前也不是那个意思——哇啊!”
一转头,视线猛地撞进一双冷冰冰审视着他的金色眼瞳里。克洛克达尔就站在伊莱尔身后半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温度,像蛇一样阴冷。艾斯瞬间汗毛倒竖。
克洛克达尔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伊莱尔,看来你弟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走吧,不是要追击黑胡子吗?”
提到黑胡子,伊莱尔脸上的那点柔情瞬间消失不见,一秒转化为杀气腾腾的战斗模式。她点点头,就要起身。
“等等!”艾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急道,“我也要去……咳!”
情绪过于激动牵动内腑,他身体晃了晃,想要强行撑起,却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此时他心脏部位的伤口仍在生命能量的作用下,进行着精密的修复,强行发力只会适得其反。
一想到黑胡子那个卑鄙的叛徒可能就此逃脱,怒火攻心之下,艾斯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染红了唇角,“黑胡子……必须由我来……咳咳咳——!”
伊莱尔又蹲了下来,她伸出手,像对待一个受伤又倔强的孩子,温柔地揉了揉他的黑色卷发。
“艾斯,你伤势太重,需要时间恢复,现在跟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伊莱尔轻声道,“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艾斯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甘、懊恼、自我怀疑一起涌上来,将他淹没。
是他太弱了……不仅没能为萨奇报仇,没能杀了黑胡子,反而中了暗算,差点死在这里,还要让伊莱尔姐姐赶来救他……都是因为他太鲁莽、太自以为是了吗?
看出他眼中翻涌的自责,伊莱尔心中一软。她捧起艾斯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艾斯,听我说。黑胡子的能力非常诡异,你能将他逼到那种地步,让他重伤至此,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弟弟,你不用背负那么多,不用急着证明什么给谁看。复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就像小时候感冒发烧,乖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相信我,等你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
伊莱尔温暖的话语一点点安抚住了艾斯心中止不住的焦躁。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下来,眼底的不甘渐渐褪去。他望着伊莱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嗯……麻烦你了,姐姐。”
克洛克达尔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睛微眯,这么温柔的语气,从未对他用过……他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走吧,伊莱尔。不是要追击黑胡子吗?”
嘱咐艾斯乖乖躺下,确认他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后,伊莱尔才直起身。
她转过身来,面上的笑容一秒退去,只有刺骨的杀意,比极地吹来的寒风更冷、更冽。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怒意滔天。
“克洛克达尔,走。”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把黑胡子他们全灭了。”
什么狗屁命运?敢动她的人,就要有被杀死的觉悟!
要闹,索性就闹个天翻地覆!这片大海的规矩,从今往后,得按她伊莱尔的意愿来书写!
另一边,数十海里外的一艘小船上。
“贼哈哈哈……咳咳!”黑胡子瘫在船舱角落,简单包扎后伤口仍感疼痛,绷带不断渗出血迹。
他脸色灰败,但眼中却闪烁着得意,只要劫后余生,总有一天他能东山再起,“艾斯那个蠢货……到底还是年轻!范。奥卡那混账,敢出卖我们……死不足惜!”
不过没关系……自己又一次在绝境中抓住了生机。世界,大秘宝……这些通通都会属于他,贼哈哈哈!
拉菲特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船长,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地方靠岸躲起来吧,那个白蛇……”
“怕什么!”巴杰斯粗暴地打断道,“我们已经跑出这么远了,她难道还能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这艘小船的甲板中央。
伊莱尔黑发飞扬,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克洛克达尔一袭大衣猎猎作响,神情淡漠地扫过船上惊骇欲绝的几人,如同在看几具尸体。
场面顿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