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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subtle gentleness 像是因窥探（第1页）

一片白光柔软地裹住了她。令人想起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被，也是这般温暖。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伊莱尔站在这片白光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掌，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却又真实的存在着。

边缘模糊，颜色一点一点地洇开，不，那并不是刺目耀眼的白，而是虚无。认识到这点后，心里也跟着一阵空荡荡的，很空虚，很寂寞。

“——我说，伊莱尔，你有想过人死了会去哪里吗？”

一个爽朗清透的少年音乍然响起。

她蓦然回首。

一个白色的影子坐在不远处，像雾气一样飘散又凝聚。

影子太亮了，亮得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和身形，伊莱尔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只能听见他欢快的笑声。他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像是把全世界的阳光都收了进去，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伊莱尔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怀念的感觉。

“死了会有灵魂吧。灵魂如果消散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听到自己在说话。

那一瞬间，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乔伊波伊，你来了啊。没有什么多余的疑惑，就像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现在才浮上来。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乔伊波伊歪了歪头，又笑了起来，“我们还有意志啊！将来，一定会有继承我们意志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伊莱尔不得不眯起眼睛。她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大到几乎要从脸的两边溢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着、燃烧着，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来。

伊莱尔感觉到自己无奈地笑了：“喂喂，不要说得我们马上就会死一样啊。”

“哈哈哈哈哈哈——”

整片白光都在跟着乔伊波伊的笑声震动，像一面被敲响的巨大铜锣，余音从这一端传到那一端，又从那一端弹回来，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白色空间里来回荡漾。

伊莱尔也在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她就是忍不住。他的快乐太有感染力了，就像照亮永夜的日光，永远不会熄灭。

忽然，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在这片到处都是光的地方，那个影子黑得太显眼了，像是有人在一张纯白的画布上重重地抹了一笔墨。他站在远处，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人的形状。整个人像一棵被阴影裹住的树，沉默地立在那片白光的边缘，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他身上的气息阴郁孤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直都在那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都在那里。

啊，又是那个阴沉的家伙。

把他叫过来一起聊天吧。

伊莱尔这么想着，对那个黑色的影子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

“喂，伊姆——”

白光猛地暗了一下。

乌鸦从天空中掠过，遮住了太阳。比眨眼还短的一瞬，但在这一瞬间里，她感觉到了什么。一双红色螺旋状的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过来，穿过梦境和现实的边界，落在她身上。

那遥远的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深海里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挤得她的胸腔发闷，喉咙发紧。

好痛苦。灵魂都在灼烧。

“伊莱尔——伊莱尔——！”

她像是从溺水状态中脱离出来，猛地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