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历年1521年春。
冬寒褪去,四海回暖,开春正值海军本部最高权力更迭之际。原海军元帅战国在接连的海贼动乱、七武海乱象与新世界四皇变动的冲击下,正式递交辞呈,决意退居二线,只保留军中顾问的虚职。
海军的变动牵动着整片大海的格局变化,以库赞为首的保守派和以萨卡斯基为首的激进派也因选举新海军元帅一事,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没有折中方案,没有周旋余地,海军元帅的位置,只能容下一种正义,海军本部的秩序规则,也只能由一人定义。
新世界,庞克哈萨德。
经过将近十天十夜的大战,眼看二人就要在这已变成一半冰天雪地、一半烈焰燃烧的冰火岛分出胜负,一个人的到来却使局面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伊莱尔,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库赞面色复杂地看了眼被偷袭注入植物神经毒素后倒在地上的萨卡斯基,再抬眼看向站在萨卡斯基身后的伊莱尔,缓缓恢复了元素化的身体。
“你们海军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差了。”伊莱尔随口编了个谎言,“我以前也是海军,当然会有自己的情报网。再说了,现在十字公会的地下势力遍布新世界,打听你们要在哪座岛屿一决胜负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
“你来迟了,胜负已分。”库赞摇了摇头,“若不是萨卡斯基最后那一下留手了,我不可能还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伊莱尔笑了:“没错,胜负已分。但倒下的是他,赢的是你,不是吗?”
“你偷袭的也能作数吗?”库赞有些无奈道,“伊莱尔,我和萨卡斯基只是理念相悖,但都追求一个公正的结果。你插手搅局,这场对决的结果便作不得准了。依我们在决战前定下的约定,赢下决斗的人接任海军元帅,至于我……会离开海军,寻找自己心中的「正义」。”
说到最后,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又充满了决绝。
“离开海军吗……我想也是。对你来说,其实并不是坏事吧,反而,心底放下了一个负担,轻松多了啊,青雉大将。”伊莱尔眉头一挑,轻佻地回道。
“伊莱尔。”库赞有些不悦,警告道,“我是认真的,这并不是随便做出的决定。”
伊莱尔轻轻扯动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冷冷道:““当初明明是你亲口说,要登上海军元帅之位,把你所坚持的「正义」证明给我看。如今反倒想着退缩和逃避,库赞,你在害怕吗?在害怕什么?”
库赞沉默下来。他在怕什么?这个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
“说到底,你只是在逃避而已。”伊莱尔又重复了一遍。
“伊莱尔。”库赞周身懒散的气势一收,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寒意,“有时候,想要坚守某些事物的信念比打破某些事物要难得多。这次决斗我输了,说白了就是眼下的我,还扛不起海军元帅这份担子。海军交给萨卡斯基合情合理,我要换另一条路继续走下去。”
“那就来我这边吧。”伊莱尔朝他伸出手。
库赞一怔,转而笑起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伊莱尔把手又收了回去,话锋一转,淡淡道。
在库赞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神色中,她还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神忽而变得复杂难晦,任谁也刺不破其中迷雾。伊莱尔目光沉沉,直视着他,缓缓说道:“库赞,你当年放我离开时曾说过,【想看看她会用怎样出人意料的方式……去改变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你选择让我站在台上,那你为什么自己选择站在台下,为什么会甘愿做一个默不吭声的旁观者?库赞,我……”
「我想看你也站在台上,一同去改变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
这一刻,她内心的声音似乎传递给了他。记忆忽然回溯到和伊莱尔初次见面时,那个她口中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库赞,你觉得……海军的正义,代表着什么?】
……不是巧合啊。
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即使有再多世界政府的桎梏,海军的新生代也有希望和力量,不是吗?只有以身入局,才能改变这个世界,他必须得有这个觉悟才行。
“嘛,真是败给你了。听好了,我会成为新一任海军元帅……虽然胜之不武,不过道个歉应该就可以了吧……”库赞挠了挠头,对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萨卡斯基说道,“对不起啊,萨卡斯基老兄。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有被发现的风险吗?”伊莱尔轻笑着问道。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库赞回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伊莱尔摆了摆手,正欲离去,库赞却从身后喊住她。
“我们是敌人,伊莱尔。十字公会只要还存在一天,海军便不会停止追捕你们。”
伊莱尔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放心,我当然知道。只是,恐怕你真正的敌人在你身后呢。”
她收了笑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消失在原地。
库赞皱着眉头,一时间不明所以。
*
前往阿拉巴斯坦的路途中,中途伊莱尔又去了一趟鲁斯卡伊那岛。这次她换了个方向登上岛屿,刻意隐蔽了自身气息,想在暗中观察一下路飞目前的修行成果。
鲁斯卡伊那岛正面的海岸向阳,背面的丛林却终日笼罩在浓湿的阴翳里,参天巨树交错枝桠,暗淡的天光无精打采地落在满地盘绕的粗树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