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开我心,献予你,此生最为虚无缥缈之物。」
这句话脱出口之后,两人间的空气一滞。
艾伯特不敢看对面的神情,也不敢抬头,他紧抿着唇,手指死握成拳。
对面没有搭话,这给了少年无尽胡思乱想的空间。
阿方索会怎样呢?他想,见到这样卑劣无耻而真实的自己,还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换做任何人,恐怕都要就此放弃吧。
或许那个人已经转身离去,或许只是等着,或许只是在消化话里的意思而已。
过一会,阿方索仍是会像以往那样,还是会过来抱住他,亲吻他。
艾伯特最不敢想的就是这个。因为他太过了解自己,如果精灵真的这么去做,他所能坚持的时间,极限只有三秒。
太没面子了也太丢人了,艾伯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他最害怕的那种可能,而是他……
听到细微而清晰的脚步声时,少年的背紧绷了一瞬。
罪恶感蔓延全身,难以抑制,但更难压抑的,是心底深处冒出的那隐秘的期待。
艾伯特一边挣扎着唾弃自己,一边一动不动。
而意料之外,对方只是径直走来,草木的香气萦绕两人之间,也让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随后,阿方索抬起手。
咔。
少年剑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腰间一沉。
艾伯特愣愣低头,发现那把银剑回到了他的剑鞘。
他猛地抬头,就与那在半空中,但实在是很近、很近的那张脸上那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上当了。
阿方索背着手,随着少年刻意的偏头、随意歪头移肩,寻找能看到对方表情的方式,发丝伴着动作,一晃一摆。
艾伯特眼神躲闪,别别扭扭换了几个位置,发现避无可避,就双手捂脸,蹲下了身。
他闷声说:“……你别那样看我。”
一旦看到这双可爱的眼睛,一切教训一切骨气又都灰飞烟灭了。
所以不能看,也不能被看。
如果对上阿方索的眼神,他一定又会想去吻他的。
他的爱情,是在曾经的任何人眼中,都是艾伯特自己最虚无缥缈、最没意义、也是最毫无用处的东西,
……但是,它也是他最想给他的东西。
……连同他自己一起。
“我想看着你。”那道清澈的声线传递,淌过缀着红钉的耳侧。
“艾伯特不让我看吗?”他问。
“……让的。”
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