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安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明明感觉自己没有睡着,但是就是睁不开眼,稀碎的梦一个接一个,床铺好像变成了吃人的细沙堆,让他越陷越深。
他能感受到有人一直在帮他换退烧贴,隔一段时间就会试试他额头的温度,酒精味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沈乐安的两只手手心凉飕飕的,无力地搭在被子外,没什么血色的指尖时不时抽动一下。
好想就这样一直睡着,哪怕被照顾被关心都是假的,是他的幻想,只要不醒就好了。
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沈乐安才恢复了些许意识,艰难地睁开眼,浑身上下的骨头跟要散架了似的酸痛难忍。
沈乐安动了动胳膊,有些发麻,冰凉的手搭上自己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
好的真快。
他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裴泽煜已经躺下了,另外两个室友也睡了,沈乐安摸到手机,按开屏后发现居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什么情况,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裴泽煜睡着,夏季薄被只稍微搭上了点肚子,四肢都露在外面。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没盖被子,一个只盖了个肚脐眼,腿翘到墙上抵着。
沈乐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虽然刚入了秋,但夜里的温度依旧坚挺在三十度左右,正常人都得开空调睡觉,除了他这个不正常的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怕冷的要命。
他的好室友们不会都在迁就他吧?沈乐安内心一阵不安。
他坐起来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随即摸索着爬下了床,在微亮的光里找到空调遥控器,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按键。
“滴。。“的一声,冷风灌入。
“你还想再烧一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黑暗中冷不丁一句话吓得沈乐安撑着桌子当场石化,撕心裂肺的咳嗽怎么也止不住,咳得直倒气,顺着墙蹲下去,抵着胸口。
“抱歉。”
裴泽煜是保研上来的,学校大大小小的领导老师多多少少都清楚他有多优秀,所以还没返校之前,班主任就确定了班长由他来当。
开学的这两天他的表现也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班里同学也因为他的能力与气场对他很是信服。
临睡前帮辅导员处理了不少刚开学杂七杂八的事情,睡得比较晚,听到沈乐安开空调的时候他还没睡熟。誓惓
裴泽煜翻身坐起来,几步跨下了床,先帮沈乐安倒了杯热水,顺手拿起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不经意地碰到沈乐安的手指,凉得像块铁,裴泽煜皱眉。
“对不起。。。。”沈乐安接过水放在桌子上,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没敢喝,又道“你们热就把空调打开。。。。我没事的。。。不用管我。。。。”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无辜,安在那样一张脸上看起来更是人畜无害,好像谁都能欺负似的。
现在又因为咳嗽变得水润润的,在微亮中映着光,说不定被欺负了还得对欺负他的人说声谢谢。
他冷声回道“不是因为你,不用自作多情。”
沈乐安似是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应声僵在原地,因为呼吸不畅微张的唇瓣几经开合都没能发出声音。
“哦。。。好。。。好的。。。抱歉。。。。。”
“我去,咋了啊?”樊宇顶着鸡窝头皱皱巴巴个脸起来往他俩那看,看起来困得要归西了“大半夜的,咋不睡觉?”
邵子明听到头顶的人烦躁的声音,“啧”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对墙。
沈乐安声若蚊吟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就睡了。。。”
裴泽煜轻叹,直接把人抱到床上塞进被子里,很显然沈乐安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没人帮他,他说不准能在这蹲到天亮。
“谢谢。。。”沈乐安说完就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会之后又呼吸不上来,嗓子还痒,导致他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不喝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