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夏溪被他抱在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夏聿川很紧很紧地抱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珍宝。
“小溪,我在这里。”
夏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于是像一只鸵鸟一样,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现在最无关紧要的一个话题。
“宋也的焦糖布丁……他喜欢吃这里的焦糖布丁,但是我们两个和妈妈吵架了,他还没有吃完呢。”
“好,”夏聿川声音干涩,“我现在去买。小溪自己呢,你吃不吃?”
“我不吃,我觉得有点太甜了。”
“……好。”
夏聿川应了好,可是过去了好久,久到几乎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他才松开了夏溪。
哥哥的怀里依旧让人觉得温暖,就好像世界倾塌也没关系。
可对于现在的夏溪来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倏地变得不一样了。
他既眷恋哥哥的怀抱,又因为哥哥松开他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的耳朵莫名变得有点烫,耳朵上冻疮又因为发热而变得有点痒,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去摸。
他害怕在哥哥怀里呆的时间长了,他的耳朵烫得更加厉害。
现在的话,他还可以说是这里的空调开得太热了的缘故。
要是再红一点的话,可能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他偷偷地看向夏聿川,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去碰耳朵的冲动,祈祷哥哥都不要发现。
夏聿川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并没有马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拦下了一个侍应生,让他去打包几个甜品给宋也带回去。
“您太客气了,”宋也连忙拒绝道,“我一个人而已,吃不下这么多的,而且这里很贵吧……”
“麻烦你今天陪小溪来医院了,下次我再亲自登门感谢。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水蜜桃甘露和抹茶提拉米苏味道都还不错,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多点了几份,可以分给同学一起尝尝。”
啊。宋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夏溪的哥哥是怎么知道……今天自己陪夏溪来医院了的。
他们现在……不是在夏溪妈妈选的餐厅里碰见的吗。
夏溪还没有完全消化妈妈说的那些话里的信息,并没有注意到哥哥说的“麻烦你今天陪小溪来医院”代表了什么。
他只是大脑空空地看着哥哥,看着夏聿川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小费递给侍应生。
哥哥的手很漂亮。夏溪无端地想。
哥哥的眼睛里有红色的血丝。
早上起来的时候有吗,夏溪有些忘记了。
夏溪不知道本来应该去上班了的夏聿川为什么会突然去而复返地出现在这里,想到母亲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他是知道母亲来找自己了,然后来接自己的吗。
母亲说,在自己死后,是哥哥铁面无私地,把害自己的人送进了监狱……
即使是做梦,夏溪也不敢这样幻想。
幻想有人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样保护自己,替自己伸张正义,报复所有欺辱自己的人。
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应对另一个人这样做吧。
沈砚行很喜欢的一本书上说,人和人不过是向山坡两边垂下的路,向两边流淌的溪流。
他借给过夏溪这本书。夏溪那时候不喜欢,是为了让沈砚行不觉得自己是不懂他的草包,才勉勉强强看下去的。
何况夏溪的亲生父母大概早已亡故了,他和任何人都不是终将在湿润的云里重逢的水流。
他是水上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