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聿川愣住了。
在黑暗里,他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夏溪的方向。
“你房间的床头柜上,”他过了一会儿才愣了愣说道,“我有给你放了一张黑卡,没有看到吗。”
“不用那么多的……”夏溪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他只要一万块就好了。
夏溪知道黑卡是做什么用的,黑卡不限额,多少钱都可以刷出来,他小的时候看到爸爸有这么一张卡,一拿出来就能收获无数羡慕的眼神,就也闹脾气和爸妈要。
妈妈忍不住笑了笑,刮他的鼻子说他贪心,要什么东西爸爸妈妈不会给他买。
他才多大,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也没看见他不够用,哪有这么点大的小孩拿黑卡的,他哥哥都没有,小孩子拿额度那么大的卡也不怕被人惦记。
“长大了反而花钱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夏聿川淡淡地说道。
察觉到了夏溪似乎不想花太多自己的钱,他的语气带上了轻微的不悦。
“不愿意花家里的钱,但是可以花那个朋友的钱。在小溪眼里,那个朋友比我更亲近,更可靠,是么?”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夏溪其实也并不愿意花宋也的钱,他平白得了这样的指控,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的……”
“那就拿着。”夏聿川还没有等他解释就打断了他。
“小溪,你不肯花家里的钱,我会……不好交代。”
夏聿川原本想要说难过这个词,可是想了想,却还是把“我会难过”几个字咽了下去。
“家里吗。”听到夏聿川提到家里,夏溪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哥哥用了家里这个词,夏溪微微愣了愣,生出了一点迷茫的错觉。
哥哥把自己带回来,是爸爸妈妈的意思吗。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事,穿到了自己本该已经26岁的现在,可是夏溪的骨子里,却还依旧只是个刚刚十八岁的小孩。
他当然不可能对养育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爸爸妈妈没有本能的依恋。
听哥哥提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就想起了小时候去游乐园,爸爸当大马让自己骑在他脖子上的样子。
想起初中第一次去学校外面的基地上实践课的时候需要在外面住一晚,自己晚自习偷偷在座位上抹眼泪,下了晚自习的时候,却看见妈妈带着十多张刚出炉热乎乎的披萨让自己分给全班同学的样子。
妈妈还捏了捏自己的脸,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问他要不要今晚请假回家,明天她再让张叔送自己回基地。
夏溪愣在了原地,温热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是爸爸妈妈……还念着自己,所以知道自己还活着之后,才让哥哥来把自己接回来的吗。
是爸爸妈妈觉得让自己回家会让夏嘉屿不开心,但是又怕自己受苦,所以才叫哥哥来接自己的吗。
爸爸妈妈在乎夏嘉屿,不想接回自己让他们本就愧对的夏嘉屿不开心,但却也一样牵挂着自己,不愿意让自己受苦。
尽管这份牵挂被分走了很多,也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爸爸妈妈心里还有自己。
“嗯。”夏聿川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是母亲的意思,我没照顾好你,她要生我的气的。”
夏溪思索了一会儿:“可是……妈妈肯定不会让你给我额度这么大的卡的。”
“是不是哥哥自己要给我的?”
察觉到了不正常的夏溪想了想,似乎得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哥对我好,”夏溪小声地说,“但是我还小,我用不到那么多钱,给我的话,万一我乱花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