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轻笑出声,说好,将还原到只剩最后一颗的魔方交给秦稚玩,走出房间,拉开门。
门外,坐着一只傻笑成萨摩耶的白色瑞士牧羊犬。
顾闻希挥挥手,助理带着恢复冷漠的狗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车往南边山路上开。
清晨的光,带着还不算太热的风,吹拂到秦稚的脸上,将他的发丝吹起。
顾闻希坐在他身旁,左手握着手机,却没在查看邮件,视线落在秦稚的发丝上,伸手,轻轻地握了握。
有段时间,秦稚喜欢给头发染不同的颜色,顾闻希现在都记得那些光泽,在秦稚睡着的时候,会看很久。
山路蜿蜒,有晨练的行人。
顾闻希牵着秦稚下车,进到青烟缭绕的寺庙,红墙灰瓦,古木参天,金色大佛稳坐那方宝殿之中。
秦稚的妈妈宋露身体不好,秦杨时常会来,后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都会来求个心安。这次,秦稚也想拜拜,把不好的东西都送走,算是个了结。
顾闻希告诉他,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寺庙没了香火,这处是他从前常来的。
秦稚请了香,虔诚跪拜。
顾闻希站在殿外,没动。
他不信这些了,秦稚提离婚那个夏天,他去过太多,就不信了。
中午吃过斋饭,正准备离开,秦稚被寺里的师父叫住了。顾闻希跟着一块儿过去。
师傅端来木托盘,里边放着枚平安符,说今年的新符已经开好了光,还在想无法联系上秦稚,今天正巧碰上了。
秦稚并不算太意外,他们家有请平安符的习惯,只是顾闻希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师父:“去年七月供的灯,今年还续吗?”
秦稚回头看顾闻希,顾闻希抬眼,给了反应,点头。
师父也顺着秦稚的目光看来。
顾闻希的眼睑重新压下,避开目光,师父大概认出来了从前陪秦稚来的不是他。
缴了费,顾闻希牵起秦稚就想走。
秦稚不知道他在急什么,跺了下脚,顾闻希不敢动了。他木讷地站在原地,过了会儿,脖前被秦稚挂上那枚平安符。
“给我的?”顾闻希问。
秦稚:“不然给谁呢。”
顾闻希嘴角平直,半晌道:“没谁。”
他语气古怪:“说不定,是给你自己的。”
秦稚双手握住胸前的小寿桃,说:“我已经有了呀。”
顾闻希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没入衬衫里的那枚小小平安符,像在看什么珍宝。
等到秦稚在功德簿上重新登记,才又问:“灯,也是给我的?”
秦稚摇头。
顾闻希拧眉,伸手拿起他手臂压着的册子,墨迹未干,淡黄色的纸页拉出浅浅痕迹:
[顾闻希秦稚四季平安]
是给他们的。
秦稚手里握着笔,笔头抵着下巴,歪着脑袋,问:“闻希哥哥,你干嘛呀?”
顾闻希的动作急躁,可很快,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压着的唇角缓了些,扬了扬,眉眼也有所松动,从鼻腔里很轻地嗯了声。
他将功德簿放在秦稚面前,指着那列,说:“改一下。”
“改什么呢?”秦稚问。
他们在宝殿外的廊下,飞檐斗拱,日光明亮。
秦稚坐着,顾闻希站在他身旁,高大的身影罩着他。顾闻希弯腰环抱住他,大手将秦稚握笔的手包裹,温暖干燥,像小时候教他写字那样,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