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醒了。
凌晨三点,他睁开眼睛,用秀挺的鼻梁去迎接落在他脸孔的月光。
“真真?”
秦稚微微扭头,看向刚忙完的男人,嗯了声:“你回来啦。”
顾闻希伫立门边,眉心微蹙,他大步走来,先看了一旁的监视器数据,按向呼叫铃,然后问他:“怎么醒了?”
秦稚从小身体差,对睡眠的需求很大,开胸手术后更是,在止疼药的作用下,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就连他离开都没有察觉,从未在半夜醒来。
“是不是胸口疼?”顾闻希抚摸着他的脸,“哪儿不舒服宝宝?”
秦稚摇头:“没有不舒服。”
顾闻希亲了下他,赶紧让医护来做检查,但就像秦稚说的那样,一切正常,大概只是白天休息时间长,所以醒了。
顾闻希神情不见放松。
秦稚不解地看着蹲在床头的顾闻希,轻轻喊他:“闻希,你不睡觉吗?”
顾闻希手搭在他脸上,大拇指抚过,如他深深的目光,在秦稚细腻无辜的脸庞一寸寸地深究。
回到床上,顾闻希搂过他,拍拍,哄他睡觉,秦稚乖乖闭上眼。
——耳朵便瞬间清明起来。
床头的仪器运作,有很轻微的声音。这让秦稚想起小时候睡过的荞麦枕头,转头侧脸,就能听见细碎的声响,像火苗。
小时候他也玩过火,差点把枯草堆烧起来,是哥哥过来把火灭了,挨打也是哥哥。
从来,哥哥都是为了他。
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火,但为什么还是好奇,还是要把火柴拿出来,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这是点着了很小的枯草堆,但如果是房子呢?那么大的房子,哥哥肯定没办法帮他扑灭,辛辛苦苦建成的房子,就这样被他烧坏了,里面会有人吗?那是中午,会有人在房子里睡午觉,或许根本来不及逃走。
秦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天亮了。
比起睁开眼,顾闻希先做的是收拢手臂,确认秦稚在他的怀里,然后低头亲他的头发。
顾闻希吻到了他发上的小辫子。
比起顾闻希在手术期间给他编的,现在的辫子更细,一绺绺,像秦稚从前会在家玩的串珠链。
不止一条,秦稚编了很多,只是没有皮筋,松松垮垮。但这是秦稚一整夜的成果,哪怕是散开的发尾,也已经微微卷翘,蓬松地披在枕头上。
秦稚垂着眼,两只手在胸前,纤细的手指慢慢地绕着长发。
可能是困倦,速度很慢,顾闻希的目光对他而言,像是一种意外的打扰。
“真真,你没睡吗?”
秦稚点头:“我醒了呀。”
顾闻希握住他的手,将他的下巴轻轻抬起,眉骨压低,看着他:“睡不着?”
秦稚点头。
顾闻希:“怎么不叫我?”
秦稚埋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顾闻希的掌心,说:“因为你睡了呀。”
“你得让我陪你,”顾闻希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双眼,“知道吗真真?”
秦稚点了头。
早上的检查没做,一夜未睡的秦稚,似乎现在有了倦意。他躺在顾闻希的怀里,眼睛合着,时不时却能看见薄薄眼睑下转动的眼珠。
中午,顾闻希抱他起来吃东西。
秦稚没睡,有些闹脾气地说不饿,顾闻希不停地亲他,用柔顺的语气慢慢跟他说话,让他陪自己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