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穿越了时光的死寂。
他从风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边缘已经磨损、纸张严重泛黄的旧病历本。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唯一的私人物品。
叶轻舟没有回头,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铁床,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妹妹,叶轻澜。就躺在这张床上。”
“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肺部纤维化疾病。发病的时候,肺泡会失去弹性,她没法自己呼吸,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叶轻舟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那时候,我刚满十五岁。父母死得早,我带着她,在这个城市里捡破烂、打零工。”
“医生告诉我,她的病,其实不是绝症。”
“只要用上当时刚刚从国外进口的一台高频呼吸机,配合特效药,就能把命保住,慢慢调理。”
叶轻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那台机器,就放在隔壁的玻璃房里。”
“崭新的。通着电。仪器的灯光是绿色的。”
“可是,医院要交三万块钱的押金,才肯开机。”
三万块,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孤儿来说。
无异于一个无法跨越的宇宙深渊。
西雅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叶轻舟那颤抖的肩膀。
这位外星女战神,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心痛”的碳基生物情绪。
“我去磕头。我跪在院长的办公室门口,把头都磕破了。”
叶轻舟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去卖血。我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血站,抽得我直接休克在大街上。”
“但我只凑到了三百块零五毛。”
叶轻舟缓缓转过身。
西雅看到,这位大夏首富的脸上,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那不是软弱的眼泪,那是混合着极致悔恨、愤怒与疯狂的血泪!
“西雅。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被活活憋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吗?”
叶轻舟猛地一巴掌拍在那张生锈的铁床上!
“砰!”
铁床发出凄厉的哀鸣!
“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抠进了我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