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雷虎放下了酒瓶,陈锋收起了短刃,林慕白取下了眼镜。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萧远的身上。
萧远迈步走到了晶体浮岛的边缘悬崖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星尘深渊,点点恒星光斑在脚底如微尘闪烁。
萧远双手擎碗,手腕微翻。
“哗啦啦——”
一道清冽透明的酒线,自半空中倾泻而下,划过星尘,消散在茫茫深空之中。
“老班长,还有倒在长征路上的弟兄们。”
萧远的声音不高,却浑厚得如同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
“那时候你们问我,仗打完了,大夏人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萧远转过身,看着身后冒着热气的铜火锅,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新婚夫妇,看着满地乱跑的幼崽与肥猫。
大国将帅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无比柔和、无比骄傲的笑意:
“弟兄们,看看吧。”
“四光年外,星河万里,这是咱们大夏人的后花园。”
“有酒,有肉,有滚烫的铜火锅,有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这盛世,这烟火……咱们,替你们守住了!!”
“敬大夏!敬袍泽!!”
雷虎、陈锋、林慕白、沈晏州同时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碗,仰天暴喝!
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倾泻而下,泪水混着酒水,在粗糙的面孔上肆意流淌。
那是跨越了无数生死离别后,独属于大夏军人的铁血释怀!
夜色渐深。
浮岛上的气温更加寒凉,但两口铜火锅里的炭火依然烧得通红。
“铮——”
一声清亮纯澈的钢弦颤音,突兀而优雅地在寂静的星空中荡开。
十八岁的大夏空战王牌顾北辰,盘腿坐在一只倒扣的军用大木箱上。
少年脱下了飞行皮夹克,身上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长袖T恤,勾勒出宽阔结实的肩膀线条。
在他怀里,抱着一把磨掉了一角清漆的老式红棉木吉他。
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在琴弦上极其自然地切过几个抒情和弦。
前奏清冷而悠长,带着大夏千禧年校园民谣特有的忧伤与诗意。
“唱一个!臭小子,别光拨弦!”雷虎拍着肚皮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