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滚烫的玻璃火罐在老兵背上滑行,那些盘踞在老兵骨髓深处整整十年的高维液氮寒毒,在这股最原始、最霸道的负压与纯阳酒火双重拉扯下,化作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寒气黑血,顺着毛孔被强行拔出!
一百零八只透明玻璃火罐内部,瞬间结满了厚厚的紫黑色毒霜!
“起罐!!”
林慕白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起,猛然一声厉喝!
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罐底轻轻一按放气!
“噗——嗤——!!”
一百零八只玻璃火罐同时脱离皮肤!
一百零八股恶臭刺骨的极寒白雾,自罐口狂暴喷涌而出,将旁边的铁板瞬间冻出了一层黑冰!
而躺在绿色军大衣上的三十六位大夏老兵!
原本青黑死寂的胸膛,在这一刹那,同时剧烈地向上一挺!
“咳咳……噗——!!”
整齐划一的剧烈呛咳声响起!
三十六口凝结着黑冰渣的淤血,被老兵们猛地从喉咙深处吐了出来!
紧接着!
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十六颗沉寂了整整十年的大夏心脏,在这座异星财阀的地底深渊中,重新汇聚成了一首震耳欲聋的生命战歌!
体温回升!脉搏复苏!
活了!!全活了!!
萧远快步走到第一件军大衣前,单膝跪地,一把扶起了身体还在微微痉挛的三班长王德全。
叶轻舟跪在旁边,老泪纵横,抓着自己的唐装袖子,小心翼翼地替王德全擦去嘴角的黑血。
王德全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十年暗无天日的冰封,十年万针穿脑的折磨,让这位曾经如铁塔般的山东汉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在迷迷糊糊之中。
他的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刻进灵魂深处的味道。
那是大夏六十五度红星二锅头的辛辣高粱味。
是红塔山香烟的烤烟叶味。
是纯棉花塞进军绿色斜纹布里、在太阳底下晒过之后的暖烘烘的棉花味。
王德全那只仅剩的右眼眼皮,剧烈地颤抖着。
终于。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撑开了沉重如山的眼睑。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他没有看到冰冷的硅基机器人,也没有看到地狱的小鬼。
他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坚毅厚重的大夏军人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