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依旧,狂风夹着雨水,扑扑拍着车窗。
车后座的挡板早已升起,白色绒毯搭在酒红色真皮座椅上,和湿衣服在一块儿,有些凌乱,边缘露出一只雪白纤瘦的脚。
秦稚跨坐在顾闻希的大腿上,裹着毛毯。
顾闻希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大家长管教的责备:“这么大雨,怎么跑过来呢。”
“你去太久了,”秦稚有些委屈,“我很想你。”
顾闻希擦拭他发丝的动作,微微顿住,隔着镜片上挂着的雨水去看秦稚,低低说:“两个小时不到。”
秦稚咬了咬嘴唇,盯着顾闻希的眼睛,说出了他期待的答案:“那我也很想你,你离开我一会儿,我就开始想你了,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完,秦稚被按住脖颈和顾闻希接吻。
骤雨连连,车辆行驶在人迹罕至的路上,雨水浸润热夏里的焦枯的树叶。秦稚用他的温柔,湿嫩的舌尖安抚着顾闻希的心和唇齿。
两人在车里越吻越重,紧紧缠绕。
绒毯围起的三角领口,渐渐松开,毯子从秦稚秀气单薄的肩膀滑落,堆叠在他压着顾闻希的浑圆挺翘上方。蝴蝶似的肩胛骨,柔韧的腰,随着他承受激烈的热吻而起伏。
顾闻希闭着眼,嗅闻秦稚的脸。
甜美潮湿,是淋过雨的香气,离婚那天,秦稚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那是秦稚22岁生日前夕,雨下了两天,早上刚停。
顾闻希去衣帽间,给他挑了透气宽松的衣物,不会在雨后的天气里太过闷热。
秦稚早上起床很是艰难。
顾闻希做好早饭,又检查了一遍秦稚的行李箱,确认他常用的东西没落下,拎到别墅门口,回到卧室后,秦稚才坐起身。
玻璃杯里的水还温着,顾闻希喂他喝了些,坐在床边给他换衣服。
吃过饭,顾闻希看着他把药吃了,才带上他出门。
车后排,秦稚仰靠坐在车后排,顾闻希给他系好安全带,轻轻抬手,将他被压着的发尾拿出来。
“还困吗?”
顾闻希用指背抚了抚他疲惫的眼睛,“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秦稚没睡,但薄薄的眼睑压得很低,朦胧模糊,让人无法看清他眼角余光的去处。
手续办理得很快。
两人的律师先走,他们坐在市政厅的黑色长桌两侧,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玻璃杯上秦稚的身影动了。
他站起身,收好那份离婚判决书,轻轻挎上包,离开了顾闻希低垂的视野里。
顾闻希还坐在那儿,面色平静,宛如闷热午后的无风海面。
良久,宽厚的肩膀沉下,他尝试握了握右手的手指,却发现还有些抖。
从小到大,他签过秦稚的成绩单,手术知情同意书,从未想过会在一刻钟前,亲手签下结束他们婚姻的证书。
顾闻希吃了止疼药,沉默离去。
一旁的市政厅工作人员,在感叹如此般配的二人怎么就离婚了。
将他们离婚文件封存的管理员出来了,说了句什么,对方瞪大了眼,不信道:“不会吧?!”
“如果不是过错方,为什么把名下90%的资产全都给了对方?爱成这样,那还离什么婚?”
顾闻希接到助理电话,说董事会议调不开,崔振明和其他股东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