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崇家。
当地的文化氛围其实已大大不同于封建的以往了,但崇家仍活得如同一张清末老照片,就连家里佣人对崇家两房的称呼也仍是大房和二房。
此时,山顶上盘踞着一溜各色车辆,皆是稳重的黑色
——今日是大房长子崇虓暴的订婚仪式,基本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携礼庆贺了。
男士皆西装革履,低调腕表,女士则长裙手包,高珠翡翠。
佣人来往,泊车、送帕、引路、记礼……
正在这时,半山腰传来跑车发动机野蛮的声浪,混似一只发疯的野虎咆哮在山间,眨眼间,明黄色的虎纹车张扬地冲上山顶来,瞬间压倒了在场所有的黑车。
花园内,崇虓暴也在笑眯眯地迎客,但那抹明黄色一划过眼角,他额角的筋就一抽,笑容也显得抽搐起来。
低矮的虎纹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活脱就是一个地下rapper,一身的装扮让人多看一眼就要眼疼:
黑色破洞铆钉皮衣,黑色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更是项链开会,手上又戴四五个金银混搭的克罗心戒指,更可笑的是,他不但内裤露个边在外面,后腰子上还挂着几条不知所谓的链子……
再看头发,更极具特色,莫西干头也染成了虎纹花样,像极了一只热爱赛博朋克的公鸡。
崇狴和妻子洪妊眼前瞬间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崇应彪这个混蛋还真来了?!
“大哥!恭喜啊!”崇应彪嬉皮笑脸地走进院子来,先大大拥抱了一脸僵硬的崇虓暴,随后又笑嘻嘻地说:“舔到了苏家嘅女,这赘婿的头把交椅,唔就系非大哥莫属了?哈哈哈哈哈哈!”又看向崇狴和洪妊,“大伯父,婶婶,恭喜啊!”
大房这里的人都一脸食到屎的表情。
一旁的管家干笑:“二少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崇应彪笑得极和善,却伸手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脸,“新郎是我大哥,大嫂又是我高中同学,我敢不来的吗~”说完,早已经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古有黄鼠狼给鸡百年,今有疯虎参加羊的订婚宴,都是绝对不怀好意的。
崇应彪和苏妀高中时期就是同学,众人皆知。
崇应彪就不用说了,被城中人戏称为“崇家孽畜”。他高二时就窜到了一米九,壮得像只老虎,学的泰拳全用来和人打架了,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问题学生、成绩永远不上不下。
苏妀则不一样了,她高二从内地转学来这里,家境显赫,是尖子,是班长,是学生会干事,平日里参加的活动也尽是什么王室婚礼,国际会议……
到了高三,崇应彪因为打架在全校面前做检讨时,也刚好是校长宣布苏妀成为学生会会长的好日子。
在当时的同学看来,两人可谓是毫无交集。
事情的转折是当时学校发起的一个互助活动,苏妀不幸抽到了和崇应彪一组。
当然在崇应彪看来,是他不幸抽到了和苏妀一组才对。
学校的股东之一正是崇应彪的小叔,也兼教导主任,他死摁着崇应彪的脖子向苏妀鞠躬,十分夸张地不断感谢:“苏同学,这个弱智就拜托你了,彪要是不懂事,你是不必生气的,告诉我我来打死佢。”
后来两人的「互帮互助」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个月,而崇应彪的狐朋狗友一天至少要听他骂苏妀八百次:
“假模假式嘅母夜叉,佢以为佢系我老母!”
“我做不对题她就轰我头,她以为我是狗吗?”
“没有人发现她是个暴力狂吗!”
“你们当中是谁告密给苏妀的,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死!”
“苏妀你@#¥%……&”
今日,硕果仅存的几个狐朋狗友已经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起来,还玩笑着和崇应彪说:“彪哥,这可怎么办,死对头变嫂子喽!”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怕是又要被打了。”
众人哄笑着,唯有舒序没有笑,反而还关切地问他:“彪哥,你没事吧。”
崇应彪咬牙:“我能有什么事?”
舒序便只得小声说:“你要我放的东西,我已经都放在男士休息室里了。”
舒序其人,家境贫困,但是成绩很好,当年多亏崇应彪罩着,才不至于被学校里无聊的富家子弟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