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缘的青石花坛边。
淡淡的松香焦味与焊锡的微青色烟气,袅袅升起。
陆念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水泥台阶上。
她身上套着一件肥大的灰色工装衬衫,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白皙却线条紧实的小臂。
巨大的防蓝光护目镜架在鼻梁上,挡住了大半张精致的俏脸。
在她两腿之间,摆着一个打开的旧铁皮工具箱,里面堆满了电阻、二极管和几块拆自硅基残骸的微型晶体管。
“滋——”
陆念右手握着一柄插电的尖头电烙铁,神情专注冷厉。
左手捏着一根银白色的焊锡丝,在绿色的自制电路板上轻点一下。
松香融化,一颗圆润饱满的银色锡点瞬间焊死在铜箔上。
这是一台外壳用军用饭盒手工敲打成型的双向高频民用对讲机。
去掉了军用雷达的加密后门,只保留了最纯粹的千禧年短波通信模块。
“嗡——轰隆隆!”
一声粗暴狂野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裂了校门口的安静。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北京212军用吉普车,打着刺耳的甩尾,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带起半米高的烟尘,稳稳停在离花坛只有半米远的位置!
车门甚至没开。
顾北辰单手撑着车门挡板,长腿一迈,极其潇洒地直接从敞篷座舱里翻身跳了下来。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空军地勤迷彩服,拉链敞到胸口,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脸上挂着桀骜张扬的笑容。
他右手随意拎着一个用塑料网兜装着的大包袱,大步走到陆念面前,弯腰低头:
“陆大工兵,还没捣鼓完你的小玩具呢?”
陆念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烙铁稳如泰山:
“离我的焊台远点,顾北辰。你车轮带起来的灰,要是掉在我的晶振芯片上,我就把你战机座舱里的收音机全改成单曲循环眼保健操。”
顾北辰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啪。”
他把手里那个网兜轻轻砸在陆念的膝盖边。
塑料网兜里,是整整二十个刚从东山果园摘下来的异星甜杏。
果皮金黄透红,个个有拳头大小,表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显然是在泉水里刚冲洗过的。
浓郁清甜的果香,瞬间压过了刺鼻的松香焦味。
“二号防区巡逻顺路摘的,甜得齁嗓子。”
顾北辰随手捞起一个塞进嘴里,咬开金黄的果肉,汁水四溅。
少年侧过头,看着陆念耳边垂落的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眼神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尝一个?不甜不要钱。”
陆念手中的烙铁停顿了半秒。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终于转过头,白皙的手指抓起一颗甜杏,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