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星系·王庭星后勤重型机械改装厂】
2002年5月19日,地球时间清晨06:00。
“呲啦————!!”
刺目的电焊弧光撕裂了黎明前的昏暗,蓝白色的火星暴雨般砸落在满是机油的混凝土水泥地面上。
诺大的改装车间里,弥漫着松香焦味、新喷防锈漆的甜腻味,以及老柴油发动机那股洗不掉的油烟气。
大夏首富叶轻舟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火柴棍,脚蹬一双千层底黑布鞋,站在两米高的移动脚手架上,两手各抓着一把大号羊毛排笔。
“后头二班的!字给老子刷正了!宋体!加粗!大红漆调稠一点,别往下淌尿!”
叶轻舟扯着破锣嗓子嚎得青筋暴凸。
脚手架下方,整整二十个大夏退役工程兵,正提着红色油漆桶在车皮上挥毫泼墨。
那辆十四米长的复古双层宇通柴油卧铺客车,此刻换上了一副让人眼皮狂跳的新行头。
墨绿色的车身侧面,用雪白的油漆刷着两行斗大的方块字:
【大夏火星农垦第三建设集团·民间艺术文化交流慰问巡演团】!
车头那块铁皮冲压的路牌换成了:【王庭星——新月王都——边走边演】。
车窗下沿挂满了大红绸缎扎成的大花球,前保险杠两侧甚至极其讲究地插上了两面迎风招展的三角形小彩旗。
车顶行李架上,那架覆盖着迷彩隐形帆布的【龙骑兵一号】空天战机,被整整八大捆带泥的大夏山东大葱、十二箱红双喜搪瓷面盆,以及三十几个装着老咸菜的泥封陶坛子死死压在底下,从外头看,活脱脱就是千禧年大夏春运返乡的超载大客车!
“老叶,你这障眼法,连耗子都骗不过去。”
雷虎打着赤膊从底盘滑板上哧溜一声滑了出来。
两百斤的汉子满脸黑机油,手腕上搭着一条乌黑的擦车布,大红花裤衩在晨风里抖动。
他抓起一把扳手,狠狠敲了敲车门踏板:
“就这满车的大葱味,隔着两光年,人家的雷达波都能闻见大蒜冲鼻子的辣气!”
“你懂个屁!”
沈晏州幽幽的声音从底盘电控箱里飘了出来。
大夏第一黑客顶着两只比拳头还大的黑眼圈,嘴里咬着电烙铁,双手如飞般在电箱里穿线:
“外表越破,内部越硬。”
“我和薇薇安在客车骨架里埋了整整四层高维反向杂波吸收网。”
“除非银月王国的旗舰主炮贴着车窗扫描,否则在任何军用雷达的荧光屏上,咱们这辆车,就是一团正在燃烧低级劣质柴油、散发着生物蛋白质废气的纯废铁。”
“吱呀。”
车间内侧更衣室的木门,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推开。
袁佳蕾领着一个低着头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艾莲娜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铝制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把锋利的理发钢剪,以及两盒大夏千禧年最畅销的“黑旋风”一洗黑染发膏空盒子。
“都转过身来,看看合格不合格。”袁佳蕾笑着拍了拍手。
萧远放下手里的茶缸,雷虎扔掉手里的扳手,蹲在地上的叶轻舟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站在晨光下的少女,已经彻底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