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看着老爷爷那张干瘪苍老、布满冻伤的脸,还有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小丫头低下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自己大红碎花棉袄的小兜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个用蓝白红三色蜡纸包裹着、上面印着一只跃起小白兔的圆柱形小糖果。
大夏千禧年最珍贵的儿童零食——【冠生园大白兔奶糖】!
因为放在贴身兜里捂了半天,奶糖已经变得有些微微发软。
丫丫低下小脑袋,极其认真、极其小心地用两只小胖手剥开了外层的花蜡纸。
露出了里面那层薄如蝉翼、透明雪白的糯米纸,一股浓郁纯正的奶油甜香,瞬间散开。
“老爷爷,张嘴呀。”
小姑娘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捏着这颗带着糯米纸的大白兔奶糖,轻轻递到了王德全干裂起皮的嘴唇边,小嗓音又软又甜:
“叔叔说,受了伤的英雄吃颗糖糖,就不疼啦。”
“这是丫丫从家里带来的大白兔,可甜可甜啦,给老爷爷吃!”
王德全浑身剧烈一颤。
这位在液氮地狱里扛了十年酷刑都没哼过一声的铁骨汉子,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扎着羊角辫的大夏小娃娃,眼泪再次模糊了独眼。
他颤抖着张开干裂的嘴。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奶糖塞进了老班长的嘴里。
奶糖入口。
薄薄的糯米纸在舌尖瞬间融化。
紧接着,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大夏江南水乡稻米香与北方牧场牛乳香的极致甘甜,在王德全苦涩麻木了整整十年的味蕾上,轰然化开!
那是家的味道!
是一九九二年他们离开地球奔赴火星前,团长发给每个战士送行时的味道!
“唔……呜呜呜……”
王德全死死咬着嘴里的大白兔奶糖,把脸深深埋在萧远那件带着烟草味的绿军大衣里,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像个找回娘亲的孩子:
“甜……真甜啊……”
“小拴……兄弟们……咱不是在做梦……咱真的吃到家里的大白兔了……家里真的来人接咱们了啊!!”
旁边,叶轻舟和林慕白也飞快地从药箱和布袋里掏出了一把把大白兔奶糖和温热的红糖姜水,挨个塞进另外三十五名老兵的嘴里。
重达十五斤的胖橘猫元宝,更是乖巧地迈着小短腿,在老兵们中间走来走去。
它用自己毛茸茸、热乎乎的大圆脑袋,挨个去蹭老兵们冻得僵硬的手掌,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任由那些粗糙残缺的大手抚摸着它背上的橘毛。
叶轻舟拍着王德全的肩膀,把那本泛黄的1992年老账本塞进他怀里,大声说道:
“老王!别哭!账本我给你收着呢!”
“十年工龄按三倍特种作战补贴算!每人再补发五万斤特供白面,外加老家省城一套带院子的大平房!谁敢少你们一分钱,我叶轻舟拿算盘砸烂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