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年的目光落在她胸前,即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也能看出那里不寻常的饱满,衣料被撑起柔软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闷闷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新婚妻子,他们认识三个月,领证半个月,睡在一张床上却隔着半臂距离。
她像一只敏感的刺猬,总是竖起全身的防备,他稍一靠近,她就缩回壳里。
他试过温和地敲那层壳,可她宁愿自己躲在里面,也不肯探出头来。
“可桢。”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你是不是……不舒服?”
徐可桢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抱着那盒水果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斯年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很烫,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任何时候。”
徐可桢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许久,她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吸奶器坏了……”
周斯年愣了一下:“什么?”
“吸奶器……”她转过身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怀里的水果盒上,“坏了。我……我胀得难受。”
她说这话时,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前,指尖深深陷进衣料里。
周斯年看见那片布料已经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奶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浓郁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忽然想起她大四时那段日子。
她提过一次,说实习压力太大,整夜失眠,内分泌乱了套。
后来她总是一个人去医院,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的中药,熬药时厨房里满是苦味。
他问过她怎么了,她只说“调理身体”,再不肯多说。
原来是这样。
周斯年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盒放在料理台上。然后他伸出手,悬在她面前,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帮你。”他说,声音稳得像承诺,“先回房间。”
徐可桢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纹路清晰干净,指节修长有力。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胸口的胀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拍打着礁石。
最后,她慢慢把手放进他掌心,指尖冰凉。
周斯年收拢手指,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走回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温暖。
白色的吸奶器躺在床边,塑料罩壁上还沾着些许乳白色的痕迹,导管无力地垂着,像一条死去的蛇。
旁边的小瓶子里有小半瓶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