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光景。
那只白面狐狐馒头正四仰八叉地翻着肚皮,躺在那儿任由三个暗卫揉搓。那三人手上动作极是熟稔,揉得那只白狐哼哼唧唧,惬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个暗卫脸上的神情,哪像是做任务时那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安稚舒蹲在窗外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待那三个暗卫终于起身离去,他正要往里跳,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又进来三个。
安稚舒:……
忍了。
他又蹲了一下午,从日头高悬直蹲到暮色四合。外头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屋内点了灯,那白狐狸一整日的“忙碌”终于消停了。
安稚舒这才瞧清楚他住的窝,那窝是圆的,大得能装下三只狐狸,白狐狸往里头一摊,满满当当塞了一整圈,皮毛都溢出来老些,软软地搭在窝沿上。
他正眯着眼养神,耳朵忽然一抖,听见有什么东西从窗台上跳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哒哒哒”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跑到了他跟前。
白狐狸睁开眼,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看是谁走路都这么大的动静。
一只小赤狐正犹犹豫豫地站在那儿,爪子往前探了探,又缩回去,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你是安稚舒吧?”白狐狸艰难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下,声音里带着一股慵懒,“按辈分,我是你四表哥。安苜。”
“表哥好。”安稚舒乖乖唤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你认识我呀?”
“京城就你一只赤狐。”安苜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况且你跟你爹长得还挺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稚舒纳闷地歪了歪头。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着他这张毛茸茸的狐狸脸,竟能分出像与不像?
不过这会儿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表哥,我是奉其他狐叔叔的命令来救你的。大家都挺担心你,怕你过得不好……”
安稚舒环顾四周,声音越说越小。
这屋子哪像个关押的地方?
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踩上去软绵绵的,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榻都舒服。
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角落堆着各色小玩意儿,藤编的球、缠着布条的木头柱子、叮当作响的小铃铛。吃食的盆盆罐罐摆了一溜,水是满的,粮也是满的。最打眼的是靠墙立着的一个大架子,上头缠满了麻绳,搭着几块木板,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一看便知是供狐攀爬玩耍的物件。
安苜本狐已胖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球。
果然,安苜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我不回去。”
安稚舒噎住了。
这地方,换他他也不回去。
就跟他现在天天爬龙床睡觉似的,是个聪明狐狐都晓得哪里更舒服。
他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可阿爹他们在找你。”
“那你就装作不知道。”
安稚舒瞪圆了眼:“这怎么行?他们会天天烦死我的!隔三差五就让我去试探陛下,好累的。”
安苜耳朵一动:“你?陛下?”
安稚舒的爪子不好意思地踩了踩脚下的软垫,小声道:“我现在和你一样,不过是陛下的狐狐,为了找你,阿爹让我留在陛下身边打探消息。”
安苜一听,更不干了:“你自己都在陛下身边吃香喝辣的,还想让我回去?做梦呢!”
安稚舒急切地摇了摇尾巴:“就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说完了你再回来也行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