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华妃,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娘娘,嫔妾听说是夏常在身子不爽利,遵医嘱在宫里静养。其他的,嫔妾并不知情。”
华妃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审视,像要剥开她的皮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安陵容不闪不避,目光低垂,温顺恭谨,挑不出一点毛病。
华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讽刺,慢慢说道:“真像个巧嘴八哥。这宫里的水土就是养人,连安答应进宫没多少时日,都长开了不少。”
颂芝站在华妃身后,适时添了一句:“娘娘说得是,这宫里水土养人,吃饱了可不就出息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这句“吃饱了”是拿安陵容的家世做文章,说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进宫之前没吃过饱饭。
众人俱是屏声敛气。齐妃拿帕子掩了一下嘴角,敬嫔垂下眼皮,欣常在别过脸。
安陵容面色毫无波澜。这些话她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家世低、穷酸、没见过世面。
说她几句她还能死去不成?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华妃见安陵容面上没什么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趣地收了目光往殿里走。众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景仁宫正殿里,皇后已经端坐在上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凤钗,神色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华妃进来行了礼坐在右边第一把椅子上,端过茶碗喝了一口,目光瞟向皇后。
其余嫔妃按位份依次落座,安陵容坐在最末,一张矮凳只坐了一半,腰杆挺直没有靠。
皇后环顾一圈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今儿华妃来得比往日早。”
华妃放下茶碗,嘴角微微翘着:“臣妾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早早就醒了,索性早些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安答应,本宫看你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这宫里水土养人,你倒是长开了。”
安陵容起身行礼,声音不大但是稳稳当当的:“谢皇后娘娘关怀。
嫔妾入宫时日尚短,许多规矩还在学,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娘娘指教。”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不必拘礼。你们都是宫里的人,为本宫为陛下分忧,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就是最好的规矩了。”
殿里的人齐齐应了一声“是”。
这是刺激华妃一下,还得捎带上自己。一个没承宠算是没本事。
讽刺华妃是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都没个一儿半女的。
安陵容觉得,这些人最好别后悔,她要是想做狐狸精可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仿佛为了配合安陵容的想法,皇帝老登当晚就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翠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敬事房的人办事老道,凤鸾春恩车拉着安陵容去养心殿偏殿沐浴。
敬事房徐公公看着眼前妖精一样的安陵容,也愿意给一份善意,这么个美人儿结个善缘:
“安答应不必紧张,这是咱们满人姑娘做梦都想要的福分,春饼卷春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