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站在后头,慢慢把鞭子收了回去,一言不发。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小半个月之后。
傍晚空场,那一大群人总算勉强站齐,一声号令下来,动作能凑到一块。
一个探哨浑身沾满尘土,一路狂奔冲进院子噗通”跪在地上:“夫人!出事了!西边那股流民杆子,打听出来咱们一直在收流民开荒种地,盯上咱们地界了!
三四千号匪众冲破外边的开荒点,掳走咱们几个种地的人,直奔庄子来了!”
周虎一巴掌拍在腰间刀柄上:“关死庄门!我带人上墙死守,硬扛到他们耗不住退走!”
苏若楠坐在主位,轻轻摇了摇头。
周虎眉头一拧:“夫人?不守城还能怎么办?只把他们赶跑,解决不了根子。
你清楚眼下京城是什么局面?老皇上躺床上一口气吊着,几个皇子撕破脸抢位子。城里自顾不暇,地方官早跑得无影无踪。这种机会,一辈子碰不着一回。”
老管事脸色瞬间沉了:“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打赢这一仗,我们不收兵。”苏若楠一字一顿,“直接占下西边那片荒地,还有那座空了许久的大园子,把咱们地界往外扩。”
周虎眼睛猛地睁大:“扩张?咱们这帮人才练半个月,根基还浅!”
“不往外拓,等他们养足力气,还会再来。这是乱世。谁手里有刀仓里有粮食。那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边前院还在争执,后宅那边,长媳贺氏快步走了过来:“母亲,我实在憋不住,必须跟您说一句。”
苏若楠抬眼看向她:“你说。有什么事也不必藏着掖着!”
贺氏吓得直哆嗦:“您看看眼下做的这些事。后山打铁造兵器,收流民编成队伍,如今还要出兵抢地盘。哪一件不是灭门的大祸?
咱们安安分分守着侯府这些田,囤够粮食活下去不行吗?真要是败了,咱们一大家子,谁都活不成。”
苏若楠冷哼道:“我知道危险。可现在不是咱们想安生,就能安生的时候。
乱世摆在眼前,你不抢地盘攒实力,别人就会过来把咱们吞干净。缩在院墙里面坐以待毙,那才是死路。”
何氏咬着嘴唇,眼眶发红,还想再劝,苏若楠抬手轻轻拦住她:
“内宅稳住家眷,别乱了人心。外头的事,我来担。忍一时越想越气!就皇帝办的事哪件都够寒心的。你难道忘了我李家儿郎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甘心吗?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乱民来了一样也是死!何不把自己变强大?乱世之中这一大家子一定要能自保!”
贺氏僵在原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想起惨死的丈夫,越想也是越气。只能躬身退下去。
苏若楠转头,目光落回周虎跟老管事身上:周虎,你带着主力守庄墙,先顶住头一轮猛攻。挑二十多个最能打的老兵,藏进西边林子,等他们劲头松了,直接抄后阵。
老管事,你留在庄里,死死盯住粮仓,看好老小。只要击溃他们,立刻派人进驻那座旧土堡,就地安置流民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