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朱瞻基率大军离京,远赴边境御敌。
这日,坤宁宫的宫人专程前来传召,称皇后有请,要教她打理后宫公务。
胡善祥心中了然,所谓的教导公务,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谈的,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
踏入坤宁宫正殿,皇后斜倚在铺着软缎的凤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咳嗽几声后,才抬手示意她起身。
“如今你是太子妃,瞻基是储君,往后你便是中宫皇后,要母仪天下,行事更需恪守妇德,万万不可再由着性子来。”
胡善祥垂首而立,姿态恭顺,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
皇后见她不接话,索性直接挑明。
“我知道你与瞻基情深,可皇家最重子嗣,他至今无儿无女,你身为太子妃,非但不劝他广纳侍妾、绵延子嗣,反倒独宠擅专,惹得宫外流言四起,人人都道你善妒成性,容不下旁人,这般行事,如何能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母后教诲,儿媳谨记在心。”
胡善祥微微俯身,语气谦恭,却话锋一转,佯装懵懂,“只是儿媳也曾多次劝过殿下,让他以子嗣为重,纳几位良人,可殿下心意已决,执意不肯。若是母后有法子劝动殿下,不如亲自与殿下商议,儿媳定无异议。”
一句话,直接将皇后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何尝没有跟朱瞻基提过此事,可那孩子性子执拗,满心满眼都是胡善祥,任凭谁劝说,都半点不肯松口。
如今胡善祥这般说辞,分明是故意将难题抛给她。
皇后心头怒火翻涌,看着眼前看似恭顺、实则滴水不漏的胡善祥,只觉得满心烦躁,挥了挥手,语气不耐。
“罢了,你先退下,本宫看着你心烦。”
“儿媳遵旨。”胡善祥从容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谁知她刚走到殿门口,便撞见一身华贵绫罗、妆容明艳的郭贵妃,在一众宫人簇拥下,款款踏入坤宁宫。
先皇在时,郭贵妃便是太子侧妃,如今太子登基,她一跃成为贵妃,深得新帝宠爱,风头无两。
皇后久病缠身,精力不济,新帝下旨,让她将一部分后宫权柄交给郭贵妃打理。
郭贵妃本就心高气傲,仗着帝宠,愈发嚣张跋扈,整日里目中无人,一心等着皇后病逝,自己取而代之,坐上后位。
郭贵妃一进殿,目光便落在榻上的皇后身上。
“皇后娘娘,您这身子怎么总不见大好?臣妾还盼着娘娘身子康健,能与臣妾一同赏花刺绣,闲话家常呢。”
皇后本就心绪不佳,听了这话,气得胸口发闷,强撑着坐直身子,冷声道:“本宫身体无碍,劳贵妃费心,若是无事,往后不必时常前来探望。”
“那怎么行。”郭贵妃轻笑一声,步步紧逼,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语气得意,“臣妾奉陛下旨意,协理后宫事务,如今诸多事宜尚不熟悉,还需娘娘多多指点,这可是陛下亲口吩咐的,难道娘娘,要抗旨不成?”
她直接搬出皇帝施压,皇后纵然满心怒火,却也无可奈何。
更让皇后难堪的是,胡善祥还站在一旁,将这所有窘迫尽数看在眼里。
她身为中宫皇后,竟被一个贵妃当众拿捏,在儿媳妇面前丢尽了脸面。
胡善祥却始终神色平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避开的意思,只静静看着两人交锋。
直到这时,郭贵妃才像是刚注意到殿门口的胡善祥,故作惊讶地开口:“哟,这不是太子妃吗?方才本宫眼拙,竟没瞧见你。”
胡善祥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既然郭母妃与母后有后宫事务要商议,儿媳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