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凯的号码,低声说:“老李,我们得加快调查顾清源的步伐。公司这边,我顶得住。”
“老林,你还不知道吧?是夏瑾先举报了顾清源,罪名包括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强奸、黑社会组织犯罪等一大串。但目前顾清源还没什么事,她倒是先进去了。”李凯还不知道我和春鹂结婚,说话时自然不会照顾我的感受。
“什么?她自己举报?”我听了李凯的话分外震惊,“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深陷泥潭,举报也相当于自首?”与其说我在问李凯,不如说我是在问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岳母让我加入恒远,本意大概帮她想一个既能摆脱顾清源、又能保护恒远和春鹂的万全之策。
可她突然铤而走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让她失控的事,让她不得不承担同归于尽的风险。
我暗自发誓,无论多难,我都要守护这个家,努力守护恒远集团。
也许,春鹂会知道些什么吧?
深夜,出租屋内灯光昏黄,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春鹂坐在床边,双手紧攥着睡衣的衣角。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望向我,时而垂下眼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未落下。
我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她冰冷的温度。
我柔声问:“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春鹂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她几次欲言又止,眼中的挣扎让我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颤抖却坚定:“老公,我……我知道妈为什么要去举报那个恶人了。”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定是她知道那个坏人把魔爪伸向了我,才会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去举报他的。妈是为了我……”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顾忌春鹂愿不愿意说那个王八蛋的真实身份了,现在时间紧迫。
我急切地问:“老婆,你能告诉我,那个控制你和妈的恶人是谁吗?这样我才能采取进一步行动,保护你们和公司。”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仿佛凝固。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像在与内心的恐惧做最后的抗争。
终于,她抬起眼,眼中满是痛苦,低声说:“是顾清源,那个禽兽就是顾清源。”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曾无数次猜测过那个恶人的身份,顾清源的名字也曾在我脑海中闪过,但当春鹂亲口说出时,我还是被震得愣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顾清源,这个在J市根深蒂固、权势滔天的人物,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他的势力像一张巨网,笼罩着政商两界,要扳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感到一阵无力,额头渗出冷汗。
更让我心如刀绞的是,春鹂和岳母这些年来被这个畜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惨剧。
她们母女在恐惧和屈辱中前后煎熬了二十年。
我脑海中浮现出她们被威胁、被羞辱的画面,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我咬紧牙关,全身微微颤抖。
春鹂看着我震惊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哽咽着说:“老公,那个畜生用我的人身安全和妈妈的罪证要挟她,让她成为他犯罪和泄欲的工具。可他还是背着妈妈,把魔爪伸向了我,在祸害我的时候,又威胁我不准告诉妈妈,否则就把她送进监狱。”
她的声音细弱而颤抖,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我紧紧抱住她,低声说:“老婆,别怕,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我的声音尽量温柔。
她靠在我怀里,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痛苦,声音低沉而颤抖:“老公,我上初中时,刚被妈妈接到J市。那时候学习很吃力,成绩跟不上,我经常深夜起来,在被窝里偷着学习,生怕妈妈发现。”她顿了顿,泪水滑落,声音哽咽,“有一次,大概是十二点多,我听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敲门的声音很轻。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动,心跳得特别快,听着他和妈妈进了她的卧室。他们小声争吵了几句,我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我听到‘啪’的一声,他好像打了妈妈耳光。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像衣服被扯开了,还有……皮带打在身上的声音,很闷,很可怕。我知道,妈妈怕我听到,在努力的不发出声音,可那时我们住在很小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客厅和我们并排的两个卧室,而且隔音很差。”
她说到这里,手指攥紧我手,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眼泪模糊了她的脸:“我吓坏了,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去,只能捂着嘴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妈妈很痛苦。我好害怕,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紧紧抱住她,“老婆,你受苦了。妈也受苦了。”我的声音哽咽,眼眶湿润,想抱她更紧,却怕弄疼她。
那一刻,我恨自己没能在她最恐惧的时候保护她。
突然,春鹂眼神锐利,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春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