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建造并不算难。
因为加盟费的缘故,许多商人为了尽快收回成本,直接购买了许多破产的工坊。
这些工坊的大部分工具不能用,可是地方是现成的。
吴晔在忙著为蜂窝煤等事布局的时候,其实江南和福建的行动派们,早就有条不紊的建立了自己的生产线。
工具是模块化的,很快已经组装完毕。
所以在蒙学课本风靡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加盟商,将小一点的工坊投入试生产。
这些工坊的规模很小,是加盟商们的试水之作。
里边的工人,也大多都是信得过的人,进行了最初的流水线的培训。
但流水线工人的培训,并不是吴晔这套模式的重点,重点在于,对于掌柜的培训。
因为很多管理是有惯性的,许多人自以为有经验,但他们的理念跟吴晔的管理理念背离的时候,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不过吴晔的这批合作伙伴,大多都是船老大出身。
他们没有多少管理经验,他们手下的掌柜大抵也是如此。
所以学习起来,大多数人都算是毕恭毕敬,也算听话。
所以当江南和福建路各地的千竹坊开始开工的时候,很快感受到自己被吴晔骗了。
不是因为吴晔承诺的利润没有那么多,而是他们做下来,发现真正的利润比吴晔说的还要多。吴晔当初只是保守地给他们说了,大概50%左右的利润,他们都觉得吴晔骗人,
可现在将近60%的利润,已经让这些船老大出身的粗人,吓得一身冷汗。
这可是,造纸工坊啊,不是其他暴利的行当。
他们这出去的纸张,量大,还是消耗品。
有这么高的利润,简直就是见鬼了!
泉州的港口风里带著咸味。
黄三合站在千竹坊泉州分坊的院子里,看著第一刀纸从烘壁上揭下来。
他粗砺的手指头在那张纸上摩挲了半响,没说话,只转身朝身后的几个合伙人看了一眼。
那几个合伙人都是泉州港上跑了大半辈子船的粗人,最大的那个姓陈,脸膛黑红,颧骨高耸,手掌粗得像船板。
他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又对著日头照了照,道:
「这纸……比我婆娘擦脸的粉还白。」
旁边几个便哄笑起来:
「老陈你婆娘那张脸,能比这纸白?」
笑声未落,帐房先生已经捧著算盘从里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凑到黄三合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三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转身,带著那几个人进了工坊后面的帐房。
门一关上,黄三合才开口:
「算出来多少?」
帐房先生拨了拨算盘珠子,声音有些发虚:
「抛去原料、人工、伙食、损耗,还有吴先生那边抽的管理费……这第一刀纸的毛利,大约是……六成屋里静了一息。
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门压得低低的:
「多少?你再说一遍?」
帐房先生又重复了一次:
「六成二。此前咱们自己偷偷做过小样估算,大约是五成五到六成的数。吴先生当初说约莫五成利,让咱们掂量著入伙。
那话听著是给咱们留足了余地,不想如今真正出货,竟比他说的还高了半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