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矶岛外的海面上,铺着碎金似的阳光。
高速护卫艇劈开浪头,在海面上快速行驶。
甲板上,几名战士各司其职,整理缆绳、检查信号旗和补给物资,以及查看雷达设备。
船上除了带队的陆锋和赵刚外,还有六名战士,一名艇长和一名雷达兵,一共九个人,是月度联合战备巡查的标准编组。
战备巡查——除了检查周边海岛的海防工事、观察哨和战备执勤情况之外,还要顺路给一些岛屿送一批补给。
算不上什么大任务,但这样的事情,对于驻守海疆的部队来说,却是每个月都要做的。
这会儿的甲板上,赵刚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海面——天空很高,海水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在海面上缓慢移动,船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远处的岛屿就像一块块浮在海面上的石头。
赵刚笑着感慨道:“在内陆待久了,都忘了海这么阔了……”
陆锋走到他旁边,递过个军用水壶:“不回舱里坐会?”
赵刚笑着接过水浒,“不了,这景看不腻。”
陆锋也笑了,“我刚来的时候也一样,说起来,老赵你来咱守备团也仨月了吧,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差不多,正在习惯。”
赵刚摇摇头,“光是这坐船出海,我以前就没怎么接触过。过去都是守着山里头的坑道,看来看去都是灰石头,变数不多。到了这儿不行,同一个地方,上午和下午都能不一样。上次出差我还吃过这亏,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船就搁浅了。”
陆锋点了点头,“入夏了嘛,潮汐又变了,你这就当交学费了。”
“可不是。”
赵刚也跟着笑。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海面,陆锋问道:“说起来,你之前是在华北守备师的对吧?”
“嗯。”赵刚点头。
“怎么不继续在老部队待着?”
赵刚沉默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部队撤编了啊……时代在进步,我们过去的那些东西,好多都慢慢淘汰了。”
“说起来也有意思,我们那批永备工事还是五十年代修的,当年防苏修,修得比谁都结实。”
“结果说撤就撤了,时代变了,没用了。”
陆锋察觉到,赵刚说这些话时眼中掠过一丝不舍的惋惜,“看来你挺舍不得老战友们。”
“嗐,毕竟那么多年了,不说人,就是地方也有感情了,舍不得是肯定的。”赵刚笑笑,“不过舍不得也没用啊。部队在变,装备在变,训练方式也在变。”
“你们那批整编撤编的时候,挺多人都挤着去机关,你怎么主动选海防了?”陆锋问。
赵刚嗤了一声:‘机关是好,日子轻松,坐办公室,朝九晚五,喝喝茶看看报。不过嘛……我总觉得这生活就跟养老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还没到那个岁数呢。养老啥时候都能养,等待不住了再说。当兵就得守边,趁年轻不干,老了就没机会了。”
陆锋听完也笑了,“你这人,人家都嫌弃海防,嫌枯燥,没机遇。你倒好,挤破头进来。”
赵刚摇头,“人各有志吧,我就是觉得,趁还能干,多干点。”
……
海风吹过来,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锋忽然开口。
“老赵。”
“嗯?”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