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抽签开始。”
“抽签结束,三十四号。”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擂台再次陷入寂静。
战斗打到现在,双方有的只有沉默。
除了沉默之外,他们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
因为,除了愤怒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胸腔,已经被怒火填满了。
他们只想要弄死对方,或者被对方弄死。
“诸位,我走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他起身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袍的下摆先从人群的缝隙间滑出来。
他身穿黑袍,衣料漆黑如墨,质地沉厚而内敛,布面上有极细的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片被夜色浸透的深水。
袍角垂在脚踝处,边沿处用银线绣着一圈细密的云雷纹。
纹路古拙而工整,一针一线都带着匠人的克制。
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相貌极为英俊的青年。
面庞的轮廓干净利落,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分明而不过分锋利。
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冷淡而沉静的气度。
鼻梁高挺,唇形微薄,嘴角平直,不笑的时候便自然带着三分疏离。
他的头发漆黑如墨,用一根同样漆黑的发带束在脑后,发丝垂落在肩背上,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眼睛被一条白布蒙着。
那条白布约莫三指宽,质地柔软而细腻,是上好的素绢,裹在他的眉眼之间,将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白布在他的后脑处打了一个极其整洁的结,两条布尾垂在耳侧,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白布遮住了他的双眼,却遮不住他眉眼间那种极其清冷的轮廓。
白布下方露出的鼻梁和嘴唇线条干净,反倒让他的面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疏朗。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翠绿色的竹子。
那根竹子约莫五尺长,通体碧绿通透,竹节分明而匀称,每一节上都有细密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竹身表面温润如玉,显然被摩挲过无数遍,竹节处有几道极浅的旧痕,像是常年握持留下的印记。
竹子的顶端削尖了,竹叶早已褪尽,只剩下一根光洁的竹竿,却在竹节处隐约有淡青色的光芒流转。
他的腰间系着一根暗灰色的丝绦,绦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圆形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玉质细腻得近乎透明。
玉面上雕着一幅极其简练的山水纹,山峦起伏间有一条细线蜿蜒而下,如同一条流入云海的溪流。
玉的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圆润,挂在他腰侧,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摆荡。
他一步一步走向擂台,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白布在眉眼间纹丝不动,腰间的玉佩轻轻碰撞着黑袍的布面,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他手中的翠绿竹竿在地面上一拄一拄地探着路。
竹尖点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不急不缓,不重不轻,像一段走得极稳的节拍。
“混沌古族的,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