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坎一口咬下去,肉汁瞬间溢出嘴角,他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吼道:“香!真香!比我们部落的咸鱼……呃,好吃!”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地朝后面招手:“兄弟们!快来!好东西!都来都来!莉莎说了请客,别客气啊!”
莉莎慢慢挪到摊位前,身体又是一晃。
看着摊位上那不算便宜的熏鹅,再看看阿坎身后那十几双绿油油、充满期待的眼睛,莉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十六个战士!就算一人只来一块肉,那也得多少铜板?
甚至可能得动用到银币!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抠进那个刚刚才大出血、此刻瘪得可怜的行囊里,指尖都在颤抖。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立刻放弃,转身跑掉。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般,终于从行囊里摸出了那个同样在微微颤抖的小小钱袋。
她手指僵硬地拨开系绳,准备硬着头皮面对新一轮的“割肉”。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住了莉莎正要往外掏钱的手腕。
莉莎猛地抬头,撞进了马可斯深邃平静的黑色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挡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
“老板,”马可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们人多,来十只整鹅,拆开切好。再劳您去附近打几桶好酸酒,要最解腻的那种。”
“兄弟们走了半天路,都辛苦了,这顿算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随意地从自己腰间的钱袋里摸出几枚亮闪闪的银币,叮当作响地放在了油腻的摊位上。
“嚯!老板大气!”摊主眼睛更亮了,一把抄起银币,声音都拔高了三度,“好嘞!十只整鹅,马上就好!阿贝尔,你去隔壁把他们的酸酒搬过来!”
正准备“大放血”的莉莎彻底愣住了,手还僵在半空,握着那个干瘪的钱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转折来得太快,她那颗刚刚还在滴血的心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松开,血液重新奔流带来的冲击让她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马可斯的侧脸,又低头看看他随意放在摊位上的银币,再看看自己手里可怜的钱袋,困惑和狂喜冲击着她,让她一时失语,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他为什么?是为了试探?还是……?
阿坎叼着鹅肉,含糊地拍着马可斯的肩膀:“头儿!够意思!就知道你不会让兄弟们干看着!”
其他战士也爆发出欢呼,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艾斯特拉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抱着胳膊,琥珀色的眼睛在马可斯和呆若木鸡的莉莎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她撇撇嘴,没凑这个热闹,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钉在莉莎身上。
很快,十只肥硕油亮的熏鹅被麻利地切好,堆在几个大木盘里,金黄的脆皮,粉嫩的肉,香气四溢。
几大桶冰凉的酸酒也被抬了过来,铜杯叮当碰撞。
战士们立刻围了上去,大快朵颐,赞叹声、碰杯声、阿坎夸张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
马可斯并没有立刻加入。
他拿起一个铜杯,倒上酸酒,喝了一口。
这种酸酒透着一股柠檬的香气和酸味,应该是用蜂蜜酒加了柠檬汁兑成的,十分适合解油腻。
接着,马可斯拿起旁边油纸包着的一块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蜂蜜点心。那是旁边摊位上的招牌甜食,金黄诱人,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他走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莉莎面前,将点心和酒杯塞进她冰凉、还有些颤抖的手里。
“拿着,”马可斯的语气多了一丝……嗯,姑且算是同情?
“看看你的脸色,真糟糕啊。吃点甜的吧,压压惊。”